那里,周身环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透着冷霜般的冷漠。
国公夫人终于落了泪。
“若恒,不要再找了,他……真的有这个人吗?”
白年琛放下了手中的碗,静静地起身,在离开膳厅前,听着身后母亲止不住的哭声和父亲的怒斥,行至拐角的檐下,他站定了脚步,再往前一步便是阳光洒下来的地方。
廊下静悄悄的,连一丝风也无,于是那轻声的话便清晰了起来:
“要找。有这个人。他还在等我,我知道。”
我就是知道。
白年琛垂下了眼睛,缓缓抬起手臂,隔着衣物,仿佛真切地触上了胸口那道伤口愈合后的疤痕。
他的脸轻轻抽搐了一下,幻痛一闪而逝。
当初大夫都说受了这么重的伤,能留有一条命已是从阎王爷手下抢来的,甚至告诉白国公和夫人,他有可能一辈子都只能维持那个样子,醒不过来。
国公夫人险些昏厥。
但他还是醒来了。
冥冥之中,白年琛知道,有人在守护着自己。
这种感觉无关其他,没有只言片语来支撑,但他就是笃定,一定有那么一个人,他却忘了。
无论多久,他都要找到他。
……
今日宫中赏菊宴,各家夫人都受到了邀请,纷纷作了精细的打扮,款款入宫赴宴,只因这次举办之人是鲜少露面的皇后。
比之之前那些极喜爱操持宴会、热衷宴上谈笑说乐的皇后,这位皇后,实在有些太过于低调了,那场风光大办、甚至规模险些不亚于皇上登基的封后大典之后,这位有史以来第一位男皇后便好似消失了一般,除了个别重大场合陪在明胥帝身边,又经常早早退场,更不必说主动地举办什么宴会。
于是这次难道接到宫中发来的请帖,各家夫人讶异之余又难掩兴奋,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丝的好奇。
到底该是怎么样的人?才能令正值壮年的皇上说出“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样的话。
该是一位奇男子罢?
种种猜测的想法在真正入了宫,见到了那慢慢走来的人,终于滞住。
脑中纷杂的念头一瞬清空,他一袭白衣,外衫浅浅的明黄,着色柔和,盛放的花成为了点缀的边缘,衣摆随着步伐泛起波浪,眼前便好像出现了一片烂漫的花海,莹白的肤被阳光倾洒,那双浅绿的眸似轻漾的碧湾,他微微笑着,光影留恋地掠过他浅红的唇角,墨黑长发松松挽住一半,垂散的鬓发松松地似云遮盖住了似雪的柔软面颊,剩下的宽荡在他的肩头,随着行走成为了小幅度起伏的水波。
正在赏花、交谈的夫人们都止住了话,直到人走近了,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走近了、靠近了,那张美丽的面孔愈发清晰了,一种澄澈旖旎的美席卷了她们的心头。
“皇后……”
是谁喃喃出声。
这才急忙浅浅福身,行了礼。
那嫌少露面的皇后眉眼微弯,笑着问候各位夫人,感谢她们的赴宴。
“各位夫人不必拘束。”纤白的手指浅浅拂过花瓣,声音轻轻的,一点架子有没有,很是随和好相与的模样,“菊花开得很好,赏花之人品出了它们的美丽,便也不枉这番盛放了。”
几番下来,各家夫人便也心中了然,怕不是皇上担心自家皇后整日在这宫中待得无聊,便吩咐下去办了这场赏菊宴——无关其他,实在是这位传闻中“备受宠爱”的皇后实在太过温和,一点也不似先前那位,隔三差五都要举行一次聚会,宴会上一唱百和,享受极了众女眷捧着她的样子。
这位年纪尚小的皇后只是一开始开口说了几句话,之后便真的如他自己所说,静静赏着花,有时哪位一抬眼,还能无意瞥见小皇后垂首似是要细嗅的好奇模样,她便会心一笑,在周围不约而同浅浅低语交谈赏花心得的氛围中心头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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