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不会去学校了。
两天后,当云氧的检查结果出来,陈丽桦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的希望被彻底碾碎,摧毁,如坠冰窟。
胶质母细胞瘤晚期,位置长得极其危险,已经压迫到了视觉神经,才会导致视力急速退化。
并且不再适合手术开刀,风险极高,只能化疗。
这个病,犹如一条毒蛇,在悄无声息的吞噬她年轻的生命。
前期埋伏的隐秘,身体的不适很难特意放在心上,当彻底发现,就是无力回天,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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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和地狱的分界线是什么呢?
于云氧而言,就是轻飘飘,薄薄的一张检查结果通知书吧。
而距离从南海返回京川,其实也没有过去很多天,但躺在病床上的云氧,却恍如隔世。
只有床头柜上的手机在不停震动。
预示外界正有人急促又迫切地想要和她取得联系。
云氧偏了偏脑袋,她眼眸失焦的看向手机的方向,视网膜上见到的是一团模糊的重影。
她还没有瞎,没有失明,还可以看见一些东西。
只是,当云氧指尖动了动,她抿起苦涩的唇,终究没有伸手去触碰手机。
陈丽桦在卫生间接了一盆热水出来后,她拧干毛巾,动作轻揉地擦了擦云氧的脸,低声:“咩咩,不接吗?”
云氧摇摇头,嗓音很轻:“不接了。”
陈丽桦无声地叹口气:“好。”
云氧垂下脑袋,问:“妈妈,今天几号了?”
陈丽桦抚摸着云氧的脑袋,说了一个日期。
云氧吸了吸鼻子,神色愣住:“已经开学一个星期了吗?”
“嗯。”陈丽桦把她揽进怀里,“开学一周了。”
妈妈身上的气息让云氧感觉舒服安心,她闭起眸子,微蹙起的秀眉,渐渐舒展,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当云氧再睁开眼,单人病房外的天色,已彻底黑透,只有房内亮着柔和的灯光。
云氧吃了一点晚餐,又在护士的安排下,吃了药,挂了吊水。
只是,云氧的身体对其中一类药品有排斥反应,但偏偏,它的药效好,没办法更改。
所以每次吃了药后,她都头疼反胃,难受的想哭,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可身体的疼痛,又让她分外清醒,无法安生休息。
因此每当这时候,云氧都会把手机近距离的拿到眼前,点开她曾下载保存的一条视频。
——是澳门醒狮比赛的视频。
敲响的七星锣鼓声,观众的欢呼声,从视频里倾泻出来,云氧的视线内也见到了威风凛凛的红金醒狮。
高高的梅花桩上,它腾起跳跃,翻转甩尾,如一团生机勃勃的烈焰,能驱散世间一切黑暗。
云氧睁着双眸,吃力的看着。半晌后,她靠着枕头,疲惫的闭起双眼,任由视频循环播放,只安静的听着声音。
现在大多数,云氧都是用耳朵来听,眼睛看东西,太吃力难受了。
陈丽桦陪伴地坐在床沿,她低头心痛地看着女儿扎有针孔的手背,故意笑着逗她道:“这个醒狮视频都放多少遍了,还没够啊?”
云氧唇角弯起小小的弧度:“我喜欢嘛。”
陈丽桦:“咩咩,视频里表演醒狮的是周老爷子的孙子吗,你谈的男朋友?”
闻言,云氧愣住,说话都有点结巴了:“妈,妈妈,你怎么知道的?”
从小到大都很乖的云氧,做过的最叛逆的事儿,就是和周柯野谈恋爱了吧。
现在听到妈妈准确说中,她又害羞又紧张,表情变得鲜活生动,病气都似褪去了些。
陈丽桦疼爱地抚了抚云氧的发丝,笑着道:“忘记妈妈是干什么的了吗?你偷偷谈恋爱的事儿,我早就发现了。”
云氧抿唇笑了笑,但紧接着,她脸上害羞的欢欣褪去,喃喃说:“可我已经不接他电话,不联系他了,我们是要分手了。”
从南海回来后,微信上,两人的联系从未中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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