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只要找齐剩下的魂魄,就可以吗?”
“嗯。”
“行!”
任流筝走了。
迈出门槛前,她本欲回头再嘱咐两句,谁知眼风一扫,正好瞧见十八娘搂着徐寄春的脖子蹭来蹭去。
她不禁眉梢一挑,扔下句轻笑:“从前不觉得,今夜细看,你原是个贪色的。”
十八娘躲到床帐后,咬着唇小声嘟囔:“五十步笑一百步。”
任流筝:“亭秋都不在意,你气什么?”
“……”
十八娘气得锤床:“我哥哥哪点不好?你说!”
有过前两回的“惨痛”教训,徐寄春如今只敢顺着她说:“内兄自然是万里挑一的温润君子。他选择放手,那是君子退步的成全。”
“很好,你还算有点眼光。”
“睡吧,我明日还要上朝。”
“你且将里衣褪下,我想贴在你的心口睡。”
风停雪住,长夜已尽。
寅时初,徐寄春从一团厚重的锦衾中挣脱起身。
十八娘跟在他身后:“我今日陪你去上朝。”
徐寄春手上理着官袍,脸上绽开笑意:“站在我前头的兵部侍郎壮硕如山。每逢上朝,旁人肃立,我独得清闲,垂目养神。”
“子安,你真聪明。”
一人一鬼收拾妥当,推门直奔伙房而去。
不过短短数十步,徐寄春连声呼喊,一声比一声雀跃:“娘亲。”
徐执玉闻声走出,见他今日神采焕然,与往日那副沉肃模样全然不同。她心思微转,已将真相猜了个七八分:“十八娘昨夜没回家?”
徐寄春照旧揣走两张烧饼,语气轻快:“嗯,她这几日要时时刻刻陪我。”
原是心上人在侧,上朝也成了趣事。
她这儿子,果真随她。
徐执玉扬手朝他摆了摆,还假意推了他胳膊一下:“你快走吧,别耽误我去南市置办喜服的正经事。”
老顺王向来反复无常,翻脸如翻书。
徐执玉独自外出,身边无人照应,徐寄春不免担心:“娘亲,风声未定,改日我们陪您去吧。”
徐执玉知晓他的顾虑,轻轻颔首:“行,我改日再去。”
寅时末,天地未明。
一道人影与一道虚影,携一身风雪,没入重重宫阙。
卯时正,钟鼓破晓。
百官整肃,朝会始开。
今日的朝堂大事,仅一件。
刑部尚书武飞玦越众而出,当殿陈奏:乐乡官吏与村中里正勾结,多年来以残害无辜女子之法,伪造孝行。
此言一出,满殿愕然。
燕平帝早知此事,眼下高踞龙椅,声调沉稳听不出喜怒:“武卿,你所奏之事,可有实据?”
“臣谨奏:本案人证、物证皆已核查无误,证供笔录、勘验文书等一应卷宗俱已整理完备,恭呈御览。铁证如山,伏请圣上明断。”
金娥早于徐寄春五日入京。
甫一落脚,她便通过独孤抱月,见到了陆修晏与武飞玦。
武飞玦得知一切,当机立断,命人暗查信中提及的葛家官吏。
不出两日,一位在京为官的葛姓官员浮出水面。从此人处,刑部顺藤摸瓜,找出数百封葛氏族人与乐乡历任官吏的往来密信。
证据确凿无疑,十八娘听得啧啧称奇:“你瞧瞧武大人,不到五日,竟将案子办得这般滴水不漏。”
语罢,她挺直腰背,学着武飞玦素日老成持重的模样,甚至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才惟妙惟肖地肃然道:“徐后生,努力啊……”
御座之上,燕平帝接过内侍呈来的孝妇案卷宗,草草扫过其中冤情陈述与官员推诿的供词,扬手便将卷宗狠狠掷于御案。
龙颜震怒,一句句厉声质问震彻殿宇。
满朝文武顿时鸦雀无声,只余玉笏轻颤。
众人或垂首僵立,或假意躬身,无人敢动分毫。
满殿死寂,唯徐寄春被十八娘逗得以袖掩口,肩头微颤。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