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话,只盯着她看。
像是要将她望穿。
吱呀一声,有人推门。
江斯月一怵,立马拉开距离。
一个年轻女孩从洗手间里出来,眼神怪异地看他俩。
江斯月别过脸去,用手背挡住泛红的唇角。
这场对话就这样无疾而终。
那女孩侧身横过他们中间,江斯月趁机起身离开。
远离痛苦,也远离幸福。
/
裴昭南回来找林艺姝的时候,她正在和馆长交谈。
馆长亲切地称呼她为裴太太,向她介绍卡特兰的几件代表作品,她频频点头,十分赏识。
见到裴昭南,林艺姝稍稍挪步,给他让出位置。
裴昭南站在她身旁,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眼前的展品。
这是一个头戴纸袋的男人。
他身穿灰色西装,跪对着墙,双手交握,似是戴着无形的镣铐,又像是在祈祷宽恕。
作品名为《最后的审判》,是本次主题展览的重中之重。
林艺姝与馆长握手辞别,这才和裴昭南说话:“昭南,你表哥刚刚来电话,说他下飞机了,喊你晚上一起吃饭。”
裴昭南轻轻嗯了一声。
林艺姝今年在北京开了一家私人美术馆,她对卡特兰很感兴趣,想收藏一到两件作品,以充实馆藏。
恰好裴昭南与798艺术区的某位负责人相识,裴昀西便委托他陪同林艺姝来看展,顺便洽谈相关事宜。
一切尚算顺利。
走出展厅,林艺姝瞥见裴昭南手指上的一抹红。她关心道:“你的手怎么了?受伤了?”
裴昭南没有擦,也没有藏,对此并不在意:“没什么。”
林艺姝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在抖,再度询问:“手疼吗?需要让人处理一下吗?”
“不用,”裴昭南说,“我没事儿。”
这么多年,一想起江斯月,这根骨头就隐隐作痛。
今天的手抖不是疼痛,而是某种情绪的躯体化表达。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
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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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斯月擦去凌乱的口红痕迹,不再补妆,而是戴上口罩。
她站在展厅的入口处,垂眸,看地板上模糊的影子。
这里有一只巨型的猫骨架。
它龇牙咧嘴,耸着脊骨,尾巴高竖,全身呈攻击防御的姿态。
为什么会这样?她问自己。
这些日子,她想方设法地自我麻痹——她没有太多追求,只是想过平静无波、衣食无忧的生活。
看,她不是不能克服。她可以试着去接纳其他男人。裴昭南的出现,却一下子打乱了她的节奏。
这时,肩膀上忽然多了一点温暖的重量。
她收束思绪,发现是赵承言为她披上外套:“天冷,你穿得太少了。”
衣袖晃晃悠悠,江斯月的心也跟着摇摆不定。
“今天晚上有什么安排吗?我想请你看电影。”赵承言说,“影博重映了一部诺兰的片子。我开车带你过去,离这儿不远。”
说罢,他单手搭上她的肩膀,举止比以往更亲近。
江斯月今晚没这个心情。她不动声色地将肩膀移开,轻声说:“不了,明天一早要给学生上课,我的课还没备完。”
“那你回去忙吧,”赵承言拿出宝马车钥匙,“我送送你?”
“我们不顺路,就不麻烦了。我打车就行。”
“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消息。”
江斯月想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他却摆手:“下次见面给我就行。今天气温低,晚间还有雨。你穿着,别感冒了。”
赵承言温和得仿佛一位绅士,和裴昭南完全不一样。
江斯月再度愣神。
为什么……要跟裴昭南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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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过后,赵承言对江斯月愈发上心。
他每天跟她说晚安,偶尔报备行程,时不时约她出来吃饭,还喊过金融圈的朋友一起玩德扑、打掼蛋。
成年人只需一个夜晚便能确定关系。
只不过,江斯月是慢热的性子,赵承言也不心急。
这天晚上,赵承言约她去日料店吃板前oakase。他发来的地址,唤起了江斯月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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