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已经是对方帮他的第二次了。
“言重了,你好生休息,我去外头盯着。”季清禾摆摆手,并不需要对方回报什么。
他眼下还有一摊子事要处理,何况一旁还有只随时可能作妖的老狐狸。
“老夫人,夜已深,您还是早些休息吧。秦伯,送太君回房。”
季清禾俨然装都不想装了,几乎是将人撵出去一般。
许晴阳后槽牙紧咬,眼神瞥了眼对方,愤懑拂袖。
她本想叮嘱十七皇子一声“慎言”,眼下已无机会。
季清禾面上并无半分不悦,依旧恭敬送她出去。
楼灵泽目送二人离去,虽不解为何气氛不对,抿了抿唇并未问出口。
一夜风雨不断,兵刃声不断。
依旧同前一日一般,等到天边擦亮外头才逐渐没了动静。
衙役在寻街。
准确的说,是在收拾残局。
京兆尹的人挨家挨户的敲门,应是在核对昨夜的伤亡情况。
轮到季府跟前,衙役态度收敛不少。
秦伯装作昨夜早睡并未出门,一一回了对方的话。
那些人从门缝朝里看了一眼,确实没瞧见有凌乱的地方。衙役点点头又去了下一家,他们今天的事儿根本忙不完。
街面上安排了洒扫的人,昨夜长街上的血陆续被冲散。
宅邸门前的地方不归他们管,敲了门跟里面说了一声,又赶紧去往其他地方。
外面有伤员被陆续送走,秦伯回来报了一声。
季清禾趁着这会儿外头还算平静,赶紧差人给昨日躲难的各家送信。
陆续有家眷哭哭啼啼上门将人接走,也有结伴一道离开的,身上窘迫的,府上也帮着给雇了车,每一个都一再谢过季府收留之恩。
季清禾亲自送人出门,只道了声“不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正从后院走来的许太君身上。
睡了一觉起来,许晴阳精神不少。
听到仆子回话,她跟着出来看看。
季清禾拱手,又变回了一只温顺乖巧的家猫。
“给老夫人请安。可用过早饭了?府上备了些粥……”
“吃过了。外面情况如何?”
明显,想了一晚,老夫人也不准备和他再周旋下去,这会儿连基本的应付都懒了。
季清禾态度未改,似乎丝毫不觉被冒犯。
他直接拉开大门,让对方自己看。“瞧着平静不少,衙役刚来报了安。”
经此一役,独孤府的众人早想回去了。
下人赶紧跑去收拾东西,只等老夫人开口说走。
“先前晚辈已经差人去府上支会了,想来一会儿应是有人过来的。”
许晴阳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见此情景,几家认识老夫人的女眷忙指挥底下的仆子拾掇东西。
比起讨好,他们更想保命。
偏许太君站在廊下冷眼瞧着,脚下动也不动。
几家人渐渐觉出味儿来。
老夫人这是不想走?
但,为什么?
有熟识些的上前攀谈,老太君不答反笑。
“昨晚那么大动静,你们可有谁瞧见衙役的人出面了?”
那…是没有。
但他们白天却出来了……
嘶——
听见许太君这句,众人收拾包袱的手突然不动了。
是啊,他们只看到门前平静,到家还有好几条街,难道每条都很平静?
他们就是被歹人从家里接出来了!
昨夜那么大的动静,衙门的人都不管。一直熬到天亮,人才出来善后。
那这些人到底是谁的人?是出来打扫战场的,还是又作为哪位亲王的眼线?
没有一个人说得准。
而许晴阳还有另一层顾虑。
他们在季府住着,众人都看见了。
可踏出这个门口,便说不定了。
蛇蝎一般的小鬼有各种办法能对付她们,说不定拐个弯的功夫,便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抹了脖子。
许晴阳看了眼身旁心腹手里提着的包袱。
她可以死,但里面的东西绝不能有丝毫闪失。
有两户住得近的,只隔了两条街。
他们原本是打算跟着许太君一道走的,可见人不动也无法,只能跑去找季清禾拿主意。
见他们人少,季清禾想了想,让几人正午再走。
现在目标太大了,普通人都关门闭户。几人穿金戴银的走在路上太打眼,万一遇上地痞流子趁火打劫怎么办?
还有一句他没说。万一落单被反贼截住,几番恐吓下供出皇子和公主来怎么办?
之前放出去那些人不知十七皇子与清雅公主的身份,但这几家可是往许太君跟前凑的,怕是隐约知晓知晓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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