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不在意尊卑,到底有远近亲疏之分,怎么能为了几个不熟的仙女,让大王一片好意落空?
“也罢,你们都起来吧。”孙悟空习惯性的扒拉扒拉她的头发,到底不是花果山上的小猴子,头上找不出虱子,还真干净诶:“回哪里去?不玩一会?我正想找棵树送给你,也不晓得仙草朱果还是苍松翠柏更招你喜欢,自己选吧。”
小黛玉选完了得意洋洋的一指,自己就亲自连根挖起,去太上老君那里讨个花盆,用甘露浇了定根水,完美啊。
警幻等人心下暗喜,以前听说过大圣取经路上有个神秘的女修真,每隔几个月突然出现一次,天上地下都对那少女的身份讳莫如深,有许许多多的传言。后来又不知怎得,大圣功德圆满,那少女消失无踪,又是一番仙妖魔怪的猜测。看今日的光景,好似就是绛珠贤妹不知何时拿住了大圣。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倒好得很,大圣如今做事有了分寸,又对绛珠贤妹这样爱重,绝不是在太虚幻境中长长久久的料理各司薄命之事可以媲美的。
林黛玉松开他的尾巴,拢了拢身上的披帛,款款的站起来:“仙草合该长在天宫中,松柏也该在山上,大王就为了这些事,大过年的竟不去找我玩。仙子们留步,不必远送。”
从过年前到二月中,这都好几个月没见面了。
孙悟空满不在乎:“俗人才过年。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时间差的不少。不过半日,俺老孙没去见你,这就恼了?”
林黛玉正往太虚幻境的宫殿外走去:“谁恼了。我不过问你一句。”
她虽然没说出口,大眼睛一瞥,明晃晃的写着四个大字:你心虚啦!
孙悟空觉得这很对味,提起桌上的酒壶,把多余的万艳同杯一口饮尽,跟着很有主意的小姑娘溜溜达达走出去。
石坊之外,乃是无边无际的云海,外人误入只会迷失方向,但神仙看得清极远之处的风景,眼前所见,不过是为了保证隐私的必要手段。就这样也能看到远处仙山上风景依稀,人影晃动,桂花树下两人对弈。
大圣毛手毛脚的扒拉她头上的流苏:“你先看过这些花草,再说要不要,天宫中的桂花非同凡品,香气经年不散,烙饼也特好吃。”
林黛玉无奈轻笑一声:“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可是贾府四面透风,你送我那些小东西,还好藏在箱子里,不叫外人知晓。花要戴,树要见日月风雨,来来往往的瞧见天下独一无二的东西,又要说嘴。别的事我都赖在父亲身上,若叫京城那些人听说,我父亲得了普天之下头一份的奇花异草,不进献给皇帝,反而送给我,恐怕小人嫉妒。”
至于到底谁会嫉妒?是皇帝吗?
不知道,谁嫉妒,谁就是这个小人。
孙悟空幽幽的说:“那就说是你外公送的。”
黛玉终于白了他一眼:“我外公已经是死鬼了。”
“哎呀,小黛玉见了外公越来越凶了,下次不会见了我就叫死鬼吧。”孙大圣嬉笑了两句,叹息道:“你快些长大吧,受人约束不自由。”
警幻仙姑等神仙躲在暗处,偷看绛珠贤妹理直气壮的检查披帛上有没有鞋印,又严正抗议大圣扒拉她发髻的问题,还摸着发髻哼哼唧唧说头发乱了。
王素两条小腿运转如风,狂奔出来,跑的一溜烟云滚滚沸沸,两条长长的舞袖在风中抖动:“主——人——等——等——我——”
林黛玉正在等她,附身让王素撞进自己手心里,捧起来仔细端详,还好还好,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带回来:“跑到哪里去了,亏得你还会回来。”
王素擦了擦不存在的汗珠,连忙开口:“主人——我没有偷东西啊,去翻了一下她们的账簿。”
林黛玉心里咯噔一声。
王素道:“主人和太太的判词都没了,她们这里不管男的,没有老爷什么事。也没有妖精的,我、云鹤和月娥都没记录在册。雷小贞的倒是有。”
林黛玉本想说别提云鹤,我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忙问:“写了她什么?”
王素趁着自己还记得住,赶紧重复:
“恰酒酣气壮,恨赤县倾倒。
洇残梦,望家乡,将日月全抛。
路远山高。
裂寒江,霜刃磨穿明月光。
恨似高山仇似海,阳间散场。
聚满堂活鬼荒唐,终日玩骷髅。”
王素见主人脸上神情有异,继续说:“配的画我看不懂,乃是一座大坟,坟内有一张大桌,摆着酒杯,桌上陈列的是人类的胳膊腿。”
她当然不会说残肢断臂。
林黛玉心下凄然,想到雷小贞的命运之坎坷离奇,难道她好不容易安稳下来,还要有别的变数?一边将王素揣在怀里,一边拉住了齐天大圣的袖子:“大圣,这作何解释?”
孙悟空没学过掐算,含混道:“你既爱她,将来有难时我也救她一救,有何不可?你抓着我那根毛,诚心念诵‘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神通广大傲里夺尊的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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