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前刚扯的,颜色还鲜亮着,你先拿去用。”
沈悠然接过道谢,看外头天色不早了,连忙跟陈金福说了声刘力群想送孙子过来上学的事儿,见他也点头,才匆匆回家放下东西,往学堂那边去了。
开春后,村里家家户户都忙得脚不沾地,把这些半大孩子往学堂一送,反倒省心不少。几个年纪小的更是乐得天天凑在一处玩闹,每每散了学也不愿意就回家的,总要在学堂外头疯玩上好一阵。
沈悠明正和张毛毛、郑红珠和吴东临几个,在门前空地上追着一只干草编的圆球踢来踢去,突然一抬头瞧见他哥哥过来,立刻嗷嗷叫着撒开小腿扑过来:“哥哥!哥哥!”
“诶诶诶……慢些,看摔着。”沈悠然连声应着,又赶紧蹲下伸手接住他,“先生还在屋里吗?”
沈悠明用力点了两下头,小脸跑得红扑扑的:“在!在屋里教阿陶哥哥写大字呢!我今天也学写字了!先生还夸我握笔的姿势摆得对!”他仰着小脸,边说还边伸手比划着,“就这样…这样捏住…这个手指头再抵下头……”
沈悠然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子,先笑着夸了句:“明明真厉害!都会握笔写字了!”接着又把他放到地上,“先去玩吧,哥哥找柳先生说两句话,乖乖的。”
“好!”
沈悠然没直接进屋,先在敞开的门口往里瞅了一眼。屋里光线已经有些昏暗了,只剩了柳文清和阿陶两个。
柳文清正就着窗边最后的天光,拿着阿陶下午描的大字,低声指点着,一抬眼瞥见门口的沈悠然,忙放下手中的纸,起身笑道:“悠…悠然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来同心村教学已满一个月,日日与村里大人孩子打交道,柳文清跟众人也渐渐熟稔起来,言行也自然了许多,不再像起初那样客气地称沈悠然为“沈老板”了。
沈悠然边迈进门槛,边笑着问:“没打扰你们吧?”
柳文清忙摆了摆手:“今日的课业都已教授完了,其他学生都散了,这会儿正给阿陶看他下午习的字。”
一旁的阿陶垂头丧气地开口,声音闷闷的:“先生正说我写的字…软趴趴的…没有骨架……”他跟沈悠然学的记账算数,习惯用炭笔在粗纸上写画,下笔利落干脆,可一换成软绵绵的毛笔,蘸了墨,那力道就怎么也拿捏不好了,写出来的字总是歪歪扭扭。
说着,他扭头看了沈悠然一眼:“先生让我日后,每天要悬着手腕描上两张大字……”
沈悠然听了这话,边往屋里走边笑道:“趁着你还小,手腕筋骨软和,写字这一样可得扎扎实实练好!咱家往后,总不能连一个能写端正字的人都没有吧?”
他自己那手毛笔字就够呛能看,蒋天旭更是因字迹过于粗放,差点没选上行会执事……
一听这话,阿陶更蔫了几分,小声嘟囔:“那我每天睡前,也和天旭哥一块儿练字吧……”
柳文清忙温声道:“那倒不必晚上再费功夫,下午在学堂专心练足时辰就成。”说着,又看向沈悠然,“阿陶旁的都学得极快,才一月工夫,《三字经》《千字文》里的文句便大多能背下了,字意也解得清楚。每日下午课业完成,再专余半个时辰练字,日积月累,必有进益。”
沈悠然也不想阿陶太过辛苦,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就听先生的安排吧,晚上写字费眼睛呢。”
阿陶这才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从柳文清手中接过那张被朱笔圈点得密密麻麻的习字纸,小心卷好,自己去旁边桌案上收拾笔墨了。
沈悠然这才走到柳文清近前,把细柳村刘力群想送孙子来附学的事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最后征询道:“这事儿,看柳先生是否应下,若是觉得可行,再看看…这束脩该如何收取?”
听了这话,柳文清连忙点头:“自然没问题。既是只求开蒙认字、通晓算数,多一个孩子也不费什么事。至于束脩……”他想了想,又看向沈悠然,“就按…每月十五斤粗粮,你看如何?”
沈悠然心里略一盘算,这样一年下来一百八十斤粗粮,按市价折合不到二两银子,对刘村正家负担应该不算重,便点头笑道:“成,我看这个数目很妥当。那我这会儿就去给刘村正回话,估摸着他这两日就会送孩子过来了。”
看他转身要走,柳文清脸上忽然显出一丝犹豫,踌躇片刻,还是低声叫住了他:“那个…悠然,请留步,正好…我这儿也有个不情之请,想…跟你商量商量……”
沈悠然又回过身来,笑道:“柳先生不必客气,尽管说。”
“是这样……”柳文清清了清嗓子,才继续开口道,“眼下村里各家都忙,每日还要轮着给我送饭,实在是…太过叨扰,我想着…这项能不能…换成容我在学堂这边住宿?”
“住宿?”沈悠然有些意外,他家在镇上不是有祖宅吗?
阵仗
柳文清犹豫着点了点头, 但眼神认真:“我是想着,眼下这学堂,只用了中间这间堂屋授课, 东西两边的屋子都空着,略加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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