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温暖的气息涌入鼻腔,浮动身侧。关忻沉默半晌,抬起手臂,攀上游云开矫韧的背脊,收紧。
“你瘦了好多,都有点儿硌手了。”
关忻说:“那你放手啊。”
“才不要,”游云开断然拒绝,抱得更紧,“我放什么都不可能放下你,有你,我才能原谅那些不认可的东西。”
“别给我上价值,压力大。”
游云开自顾自地说:“如果我以后变得不再纯粹了,你会不喜欢我了吗?”
“我会很高兴你能保护好自己了。”
“那是对外,对内——对你,我还是一如既往的,”游云开蹭蹭关忻面颊,“老婆,给我点时间,我会捋顺脑子里的别扭,到时候我就配得上你了,你就不用这么累了。”
关忻目色微黯,轻声说:“是我让你妄自菲薄的么?”
“不是你,是爱。”
…………………………
按照以往的规则,黏糊到了这个程度,晚上必然是一场人体盛宴,但这次又被关忻否了;游云开有些丧气,但没灰心,以为关忻是胃不舒服,给他捂了一宿的肚子。
第二天回别墅之前,游云开先去了趟学校找路轲。可他的伏低做小不仅没有唤起对方良知,反而助长了对方气焰,游云开压了一天一夜的火儿掀了盖儿,又跟路轲大吵一架,双方彻底撕破了脸皮。
游云开离开时把门摔得震天响,路轲施施然抱臂倚门,冲着他的背影不紧不慢地说:“听说你报名了三山?好像前几名能签他的公司是不是?你今年毕不了业,签了也不能转正,别占别人的名额了,趁早退赛吧,反正你有经验。”
游云开停住脚步,回过身相唇反讥:“你在三山没认识人了,暗箱操作不了,就来劝退别的选手?让我想想,我们班都有谁报名了,你这回最想保哪个?”
“不开玩笑,我最想保你,三山洋一对你可是……耳目一新,”路轲玩味地打量他,“别说我没提醒你,清高之前想想妙玉的下场,免得白玉泥陷,公子无缘。”
“神经病。”游云开骂了一句,转头走了。
路轲又说:“不用劳动白幼荷了,她来我也不给她面子,想让全班顺利毕业,就在29号的期末服装展之前把裙子拿来。”
游云开压根儿就没想过刷白姨的脸,好刚用在刀刃上,更何况动用一次,消耗的是关忻的人情。但目前进了死胡同,虽然那些被殃及的同学们不会坐以待毙,但他不能赌路轲的一念之差。
可是跟关忻借裙子,这让他怎么开口?
心事重重地行走在校园中,突然手机铃响,掏出一看,游云开怔了下,居然是白姨。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游云开收敛散漫的思绪,洋溢出满满的精神,接起来掷地有声:“白姨!”
“云开,好久没联系你了,干嘛呢?”
“在学校呢,正往外走。”
“没吃饭呢吧,正好,我也在附近,白姨请你吃饭。”
游云开恭敬不如从命,眼睛一转,说:“这顿我请您,对了,关忻在家呢,我叫他一起来。”
“不用叫他,咱俩随便吃点,主要唠唠嗑。”
游云开挠挠脑袋,不知道他俩有啥可单独唠的,往常白姨单独叫他,都是让他去工作室打下手,这回却只是吃个饭。纵然不明所以,游云开还是迅速打开软件,迅速搜了一圈附近的粤菜馆,把地址给白姨发了过去。
俩人前后脚到了餐馆,点完菜,白姨贴心地问了比赛作品的进度,游云开一一答了;上菜的当间,游云开问道:“白姨,我听说路轲以前办服装展,想买star catcher的展演权来着,有这事儿吗?”
“唔,那得快十年前了吧,忻忻不卖,我就给拒了,怎么了?”
“哦,没、没事儿,我就问问,”游云开塞了一口烧麦,咽下去又说,“路轲这人软硬不吃……你们是同学,您知道怎么对付他吗?”
白姨关切地说:“他为难你了?怎么了?”
游云开把迟到的事儿、路轲被院长骂的事儿都说了,气愤不已:“……有本事冲我一个人来,搞连坐算什么男人!”
“路轲很会围拢人,又无利不起早,你以后也是在圈子里混的,难免会跟他打交道,按理说他不会跟你起这么大的冲突,敢这么为难你,除非是给你留了条路。”
白姨说完,目光精锐地看向游云开,游云开浑身一紧,头皮发麻,嗫嚅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白姨干脆挑明:“直说吧,他让你干什么?”
游云开低声哀求:“白姨,我跟您说可以,但您千万别让关忻知道啊。”
白姨挑高了眉毛:“跟忻忻有关?”一下子正中靶心,“他让你跟忻忻借star catcher?”
游云开在心底感叹一句白姨到底老奸巨猾,这都能猜出来,面上痛苦地点点头,把来龙去脉尽数托出。白姨说:“不怪你冲动,想整你,他有八百万种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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