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抬手去抹,指腹触到黏腻的湿意,低头看了眼,殷红的血珠正顺着低头的姿势滴在洗手台的白瓷上,一滴一滴的晕开。
“?”
手连忙抽了张纸巾,学着楚晏洲帮他处理的额,卷起一截塞进左边鼻腔,又卷一条放在右边耳廓,低头轻压鼻梁。
谁知身体却一晃,有一瞬间难以忽视的眩晕。
段时鸣眨了眨眼。
不过须臾,鼻血很快就止住了,就是胸口前的衬衫被水弄湿了一块。
“时鸣。”
段时鸣回过神,看见身旁递来几张纸,侧眸看去见是小林,笑了笑:“哦,谢谢。”
“怎么脸色看起来有些差,没休息好?”
段时鸣摇摇头:“没事。”肯定是楚晏洲气的!
“你跟晏总是在一起了吗?”
段时鸣擦了擦脸:“为什么这么问?”
小林看着他,过了会又笑笑说:“就感觉晏总对你特别好,都不知道原来昨天论坛会那么危险,唯独没有喊你去。”
段时鸣动作一顿:“晏总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他自己不也去了。”
小林点点头:“也是,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就喊你去了,对不起,没吓到你吧?”
“怎么会吓到我。”
小林笑道:“那就好,今晚记得散伙饭啊。”
段时鸣:“好,我记着呢。”
两人并肩走回秘书办。
段时鸣一坐下,就开始报复性的整理特种兵出差之旅,努力到键盘敲冒烟。
就这样忙活到中午,饿得头晕眼花,到食堂后吃了十几份小碗菜,把秘书们都给看愣眼了。
应风递了包纸巾过去:“这么饿吗?没有吃早餐?”
“吃了。”段时鸣接过纸巾说了句谢谢:“可能是早餐没吃饱。”
应风‘嗯’了声,余光瞥到不远处走进来的晏总,便低下头没再跟段时鸣说什么。
午休时间,晏总传呼。
段时鸣拿着刚出炉的特种兵行程走向总裁办公室。
他推开门。
楚晏洲靠在后座椅背上,鼻梁上戴着银边眼镜,垂眸静静翻看着文件。只见他黑衬衫领口松敞两颗扣子,衣袖利落挽至小臂,手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见,看起来沉稳又随性。
哪还有早上斯文端庄的模样,现在简直是试图色诱人。
啪——
几张纸丢到办公桌上。
“……”
看得出心情很不好了。
楚晏洲微抬眼皮,扫了眼桌面的行程表,见小段秘书转过身走到沙发前,然后跟个皇帝似的就躺下了,还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
他失笑出声:“怎么样祖宗,还在生气?”
“祖宗就是很多脾气的,你不知道吗?”段时鸣觉得自己一肚子火不撒出来不痛快,他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我要帮人就帮,要救人就救,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坏事。”
楚晏洲静默须臾,才说:“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救人,但你没有考虑自己的安危。”
段时鸣坐起身,看向他:“当时我脑海里一瞬间蹦出来的念头就是救人,身体已经提前帮我做了决定,我也知道我要安全啊,但安全已经是下一个念头,所以最终我是安全的,因为我知道我是凭能力救人,不是在逞能。这件事我已经做了,现在也是安全的,那你打算跟我吵什么呢?”
楚晏洲知道再说下去这家伙要发脾气了,也不想他动怒,只能暂时妥协:“好,我知道了,都是我的错。”
毕竟不是喊他来吵架的,是为了哄人睡觉。
这祖宗肚子里多了个宝宝,他神经衰弱又多了几分,实在不敢掉以轻心。
话音落下,办公室陷入安静。
楚晏洲见他垂首坐着没说话,以为是知道乖了,心还是软了正准备哄他,谁知就这家伙闭上眼直直往旁倒。
这一瞬瞳孔皱缩,四肢像被微弱电流席卷,心脏抽疼,浑身无力。
他几乎是本能驱使,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疾步流星走过去,弯下腰抱起软下去倒在沙发上的身体。
“时鸣!!”
椅子‘砰’的一声,因大力推动的惯性重重砸向墙,与透着失措的惊慌沙哑叫唤一并响起。
楚晏洲把人抱在臂弯里,低头去看段时鸣的脸,见他双目紧闭,手轻拍脸颊又喊了几声,却没有一点回应。
他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手颤抖地摸向口袋,想打电话。
就在他拿出手机的刹那,突然被怀里的人抱住脖子。
这拥抱的力道带着耍赖的蛮横,也像是挑衅,温热的呼吸蹭在他浑身发凉的身体,悬着的心还没落地,满脑子都是叫救护车的慌乱,骤然被这一下弄得脑袋空白,没缓过劲来。
理智回过神告诉他被捉弄了,身体反应却没跟上理智,没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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