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泱:“我不去兼职了。”
李君迟先观察沈泱的的脸色,哦了一声,接着脸色看起来有点迟疑,“那天晚上,带走你的男生是谁啊?”
沈泱没什么耐心地讲,“是我家里人。”
“你的家人?”李君垂下眼重复了一遍,他是听王叔告诉他的,说是一个很高大凶狠的男人带走了沈泱,于是他问道,“是你哥哥吗?”
“什么哥哥啊。”沈泱不爽地说了一句,突然看到一个人从楼梯口上来,清了清嗓子,音量拔的有点高,“前天晚上来酒吧里接我的是我的弟弟。”
江措驻足,朝沈泱看过去。
看什么看啊?我看到过你的身份证,明明就是比我还小几个月。
“弟弟?”李君迟诧异。
“就是我的弟弟,我比他大。”沈泱肃容强调。
身旁忽然有影子垂了下来,压在了他身上,李君迟转过头,是一班的江措顿珠。
李君迟性格阴郁内向,从来不关注学校里有哪些同学,哪怕是年级第一他也从不关注,知道江措还是因为沈泱每天中午都和他吃饭,两个人关系似乎很好。
他是沈泱的弟弟吗?
李君迟被刘海遮挡住的眼神朝江措一掠而过,又看向了沈泱,对他露出一个有点腼腆的微笑,“那我回教室上课了。”
沈泱不去兼职也挺好的,以后每天晚上他们就可以一起下班回家了。
李君迟的教室在楼下,他朝着楼梯口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还站在走廊上的沈泱,握紧拳头,这才往楼下走。
江措:“他就是介绍你去ktv上班的李君迟。”江措把沈泱如何去ktv上班的来龙去脉问的很清楚。
这句话也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是他,我们晚上一起走路回去。”
江措朝男生的背影瞥了一眼,命令道:“以后不要和他来往了。”
沈泱眼睛微微睁大了,一股火气涌了上来,“凭什么啊!你现在连我交朋友都要管了吗?!”
沈泱发现江措就是一个该死的控制狂,他爸他妈他奶奶都没有这样管过他呢。
沈泱恼得一脚踹到江措裹着黑色运动裤的小腿上。
江措垂头看了一眼,又抬起脸,没什么情绪地盯着沈泱,“记住了吗?”
“没记住。”沈泱心里恼火地说了一句,转过身就想要回教室,刚走一步,就被江措拽住了胳膊,余光扫见有同学们的目光朝着他俩看了过来,沈泱压低声音,语气听起来是有点烦恼的:“江措,有人看着呢。”
江措根本没有管那些探出窗外的脑袋,和在走廊上看似不经意的偷窥眼神,只是盯着沈泱再一次问道,“记住了吗?”
仿佛只要沈泱说没记住他就不会善罢甘休一般。
很多时候,沈泱是有点要面子的人,在意别人的眼神,而江措不一样,他本质是一个不太在乎别人视线的人。
别人对他打量会对他的生活有人任何影响吗?就像小时候他被丹增次仁吊在树上打,寨子里的长辈也会有看不过眼的,眼神同情怜惜地看着,可会对他的生活有任何改变吗?
见他不给出他满意的回答,江措顿珠不会放过自己,沈泱只好压低声音吼了一句知道了,又转过头,眼神凶巴巴地瞪着周围看热闹的同学。
江措松开了钳住沈泱的铁臂。
沈泱犹自愤愤,抬脚又踹了江措顿珠一脚,这才板着一张雪白的小脸,转身回到了教室里。
晚自习下课后,沈泱在学校门口和曲安林告别,李君迟每天出教学楼走的快,等沈泱到学校大门时,李君迟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他头发一直有点长,垂下来的时候,可以挡着眼睛。
蓝色的棉服外套下,是大红色的保暖衣,露出鲜艳而而风格不匹配的红,裤子又是灰扑扑的工装裤,有点长不说,还有点臃肿。
沈泱和李君迟一起走了一段距离,直到距离校门口有点远,周围的行人减少后,沈泱清了清嗓子,有点抱歉地说道:“李君迟,以后我们就不要同路一起走了吧。”
李君迟僵在原地,过了半晌,才难掩震惊地说道:“为,为什么啊?”
又讲,“我们,我们不是住在同一个,同一个方向吗?”他紧张地结结巴巴道。
见李君迟激动地想要来抓他的衣袖,沈泱后退了半步,叹了一声,“唉,反正,反正就是不要一起走了吧。”
沈泱加快步伐,快点朝着前面走了过去,李君迟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沈泱的背影在自己的视线里消失,李君迟的肩膀垂下去,耷拉着脸,脚步滞涩地朝前走去。
沈泱走了几十步后,往后看了一眼,见李君迟还呆呆地站在原来的地方,沈泱心里难得地生出一丝歉疚感,但很快又把歉疚感抛之脑后了。
毕竟只是十来天晚上一起走十分钟路的交集,没有经历过什么惊心动魄的事,实在是不足以在沈泱的脑袋里留下太重要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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