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祁陌冲澡的时候在脑海中把事件像回忆录那样过了一遍,后知后觉地觉得身体很累。
他原本只是想靠在枕头上休息一会,没打算真的要睡着——他还要等祁君羽飞机落地的报平安电话,这么想着,意识越来越沉,身体慢慢滑动到枕头上,他感觉脑袋刚接触到柔软的面料,眼皮就控制不住地闭上,没几分钟就睡熟了。
祁君羽落地巴黎的时候,按照祁陌的要求第一时间给他打去电话,手机那头的来电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这还真是头一回。
第一通电话自动挂断,祁君羽没再坚持打第二通,切换到微信给祁陌发去了一条消息。
【哥:我到了,今天难得早睡,提出表扬。晚安。】
祁陌昏昏沉沉醒过来,外面的天空刚蒙蒙亮,比要下一场暴雨之前的天还阴。祁陌满脸倦容地从床上坐起来,盯着外面发了一会呆。
打开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祁君羽发过来的微信消息。
眼前像是罩了一层透明的壳,总有东西在模糊地反光。祁陌伸手揉了几下眼睛,光团在眼前晕开一片,他盯住祁君羽发来的消息,对话框里的字在扭曲变化。
【哥:哥哥尊重你的任何选择,但是如果被人欺负了,一定要告诉我。今晚睡个好觉,晚安。】
祁陌手肘撑在曲起的一条腿上,手指陷入头发里,用力地捏了捏头皮。
原来是做梦。
梦里的场景太真切了,祁陌真的以为自己是三年前那个自己,他环顾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房间,有种时间穿越的错觉。
差点迷失在这个长久的噩梦里,都忘记自己已经回了国,重新回到了ruc战队。
祁陌睡觉的姿势从来不安稳,总是要在床上翻来覆去,从床这头滚到那头。换做平常没什么,但最近这两天刚受了伤,腹部压到了还在隐隐作痛的部位,脸上包括嘴角被他自己在枕头上摩擦,现在有一点疼。
他翻身下床,去洗手间里掬了捧水洗脸,水珠顺着脸颊流进衣服里,祁陌无言地撑在洗手台上,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很狼狈,很丑,他知道。
在所有从va01逃出来的方法里,他选择了最极端却也是速度最快的那种,既然选择了,他就没有后悔的余地,即便是被那记飞踢伤到内脏,也毫无怨言。
昨天晚上祁陌睡的早,现在才早上八点半,这个点不会有人醒着,他放心地下楼去接水。
基地阿姨在收拾昨天晚上其他人点的外卖和做一些保洁工作,下午五点的时候是给选手收拾房间和洗衣服的时间。
这个点基地里有人醒着实在是一件新奇事,阿姨抬起头,和祁陌对视了两秒,忽然笑了,“回来啦?”
意识到阿姨是在和他说话,祁陌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不怪他,在va01战队待久了,很久没被人这么关心过,他点了一下头,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你记得我?”他问。
“当然了。”阿姨笑笑,把桌子上的外卖盒塞到垃圾桶里,“我想想……好像有好几年没见了吧?但是你很好认,虽然染了头发,但我还是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
说着,她又认认真真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祁陌,“长开了,长这么帅。但是看上去没之前活泼了,是在国外受欺负了吗?”
祁陌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很是疑惑——为什么所有人看见他的第一眼都是觉得他变了,变得不爱笑,说出口的第一句话也是问在国外有没有受欺负。
好像所有人都商量好了要问一样,好像有人想从他的各种版本的回答中拼凑出他的这三年。
一遍又一遍地问,你好不好。
阿姨指着他的脸,又点了点自己的嘴角,“都被欺负成这样了。”
——原来靠这个来判断。
“没有被欺负。”祁陌很轻地弯了下嘴角,把自己手里的垃圾放到垃圾桶里,“我自己没看路,摔的。”
阿姨相信了,还认真地问他要怎么办,有没有开药什么的。
祁陌很简单地回答了阿姨的问题,确认了一下每天下午还是那个点去打扫房间之后重新上了楼,洗漱完去训练室打开电脑上号。
这个账号从三年前——不,比三年前更早,是他从玩这个游戏以来的第一个账号,从来没换过,一直陪着他到现在,意义重大。
所以即便是三年前要转去欧服,也没让自己的账号放在国内落灰,而是找了关系,用了一点技术让账号互通。
这种能在两服通用的账号以前也有人想试过,但风险太大,很有可能出现数据紊乱,最坏的结果就是得到一个一贫如洗的新号,祁君羽很认真的问过他是否要这么干。
他记得自己没花几秒就点了头,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
如果数据全部丢失,那就从头再来,回国之后让这个账号永远地留在欧服,永久停用。
但,如果成功了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