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往身上套件干净衣裳,系带的手顿一下,疑惑地反问:“为何不杀?杀伏辰的谕旨领了快两百年,到现在都没完成任务,实在有愧帝尊!”
“如果你真这么想,师兄我很欣慰。”
“嘁——”钟青阳拍拍他肩膀,露出个轻松的笑,“你欣慰个屁。”
“我早把伏辰抓了,无需你动手,以后也别去赤炎仙府修炼。妖孽被抓后你不知我们斗部多轻松,李寒和……”
程玉炼突然住嘴没敢继续说,他从没见过师弟这种表情。
眼珠子很亮,装着森寒的光和汹涌澎湃快要溢出的怒,抑而不发的怒意把苍白的脸烧得扭曲,他在伪装平静,像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直直地盯着程玉炼,要他重复一遍。
程玉炼有点毛骨悚然,“关在雷部。”
“什么时候的事?”
“你去修炼的第二天。”
“帝尊见过他了?”
“还没,我让雷霆先束缚住他的野性。”
钟青阳迅速脱掉刚换上的便服,铠甲一穿,拎着龙渊就去了雷部。
雷霆真君近来挺烦,时不时得像个交际花一样应酬来探望伏辰的几位道君,一个个的都把雷部当花园呢?
两腿翘在办公的红木案上,抱臂仰望天花板,右食指百无聊赖的一下一下点击左臂,他在思考一件事,三日后帝尊就要提人问话,该用什么办法在最短时间内驯服一条野龙,看伏辰的模样不像是肯服罪的,有剔骨刀镇住他的法力,早就胜过雷部一大半的酷刑,若继续对他上刑好像没有任何意义。
用雷击怕把剔骨刀下的身体劈碎,火烧又怕给他冰住的经脉解冻,油炸太粗鲁,水淹不管用,正胡思乱想,忽一个小仙使匆匆跑来禀告:“老大,青冥真君气势汹汹而来。”
“气势汹汹?”雷霆疑惑地确认一遍。
他这汹的有点不对劲,若是冲伏辰“汹”,伏辰这段时间竭力央求要见他一面,难道就念着他来对他“汹”?
若是冲雷部“汹”,他也没“汹”的理由,雷部按流程正经办事,又没有公报私仇滥用权利。
雷霆忙走出大堂迎接,看见一个与往常完全不一样的钟灵官。怎么说呢,眼前的钟灵官有种随时暴走的迹象,和平常谦恭温和模样大相径庭,雷霆知道他“汹”什么了,这是走火入魔没看住给人放出来了啊。
不等钟青阳靠近,雷霆就在掌上滋滋续满法力,他敢闹事他就敢劈。
钟青阳走到雷霆跟前,闭上眼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再睁眼时立即换上温和有礼的态度,揖礼道:“雷霆真君,多日不见。”
眼底还有红血丝,难为他还能维持清明。
雷霆问:“莫非又冲伏辰七宿而来?”
“正是,关在哪里,烦请真君叫人带我去见他。”
“算了,我带你去。”青冥真君能自己找上门,雷霆好歹卸下一个重担。
穿过七拐八绕的监牢,又打开偏僻小院厚重的铁门,走进阴暗的地底,才露出镇压在黑井上的黑铁石。
钟青阳攥紧刀柄,尽量克制胸腔的翻腾气息。
“伏辰七宿早就要见你,但青冥真君你看起来情况不对劲,我们也不敢给你知晓。”
钟青阳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镇压的黑石与井沿摩擦出火星,低沉轰鸣的摩擦传到井底,怜州渡往角落缩了点,不知这次来看他笑话的人又是谁。
井底又静又黑,一点点声音都被放大,怜州渡敏锐地捕捉来人的声音,有脚步,有呼吸,也有铠甲碰撞的咔嗒脆响,怜州渡精神一凝,是不是帝尊来提人!
“把灯点上。”钟青阳冷声吩咐从人。
怜州渡明明是醒着的,听见熟悉的声音,他又重新醒来一遍,不顾浑身骨节疼痛,在他们点灯之际扯动粗链困难地坐起来,靠在石壁上轻微舒口气。
要尽量把自己装得体面一点,他才亲过干净漂亮的钟青阳,绝不能给他看见现在的凄惨模样,要若无其事,要桀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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