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根火柴。
后来警方在被恢复过来的瑜伽馆的视频监控里也看到了潘付薇。她从身后的书包里掏出雪碧瓶,扭开瓶盖泼洒了液体,离开前她划了好几根火柴,最终点燃后,她把火柴扔到了刚才倒汽油的地方。火一下子就蹦起来了,瞬间,有火舌也吻上了她的手。她快速地跑开了。
她承认得干脆,表达不后悔的态度时也很干脆。精神鉴定表明,潘付薇作案时神志清醒,有完全行为能力。但对于动机这一块,她的回答却很模棱两可。她说,她就是讨厌那个地方,更看不惯那里的人。所以看到讨厌的东西被烧起来的时候,她觉得很开心。
“高兴得就像那烟儿一样的,在天上飘。”这是她接受采访时的原话。
她这样不知悔改的嚣张态度自然激起了众怒。后来她一审被判处死刑的消息在网上公布时,评论区都是一片叫好的声音。王舒羽记得自己当时好像也点了个赞。
“我那天晚上还做梦,梦见我和她一起在她们院儿跳皮筋呢。”赵怡然幽幽地说,“皮筋儿是她爷爷单位的橡胶手套,一圈一圈地铰开,铰成一绺一绺的,然后绑在一起。这头绑树上,那头绑电线杆子上,然后我俩就跳,什么‘大蹦’,‘燕飞’,‘挽花’。”有个笑容淡淡地爬上她的脸,“现在的孩子都不知道跳皮筋是啥了吧。”
“那她那会儿是什么样啊?”王舒羽问,“性格是外向还是内向,除了你,还有别的朋友吗?”
“那会就不爱说话了,在学校里就跟我玩。我俩家里的情况都比较复杂,所以比起人家家庭和睦的娃来说,我俩心里都有点自卑吧。”赵怡然压低声音,“而且,你知道潘付薇她妈是谁吧。”
王舒羽点点头,她自然知道。
“我记得我还问过她,我说有这样一个妈妈,你是不是感到特骄傲,特自豪?”
“那她说什么?”
“她说,才不是呢,我宁可自己没有这样的一个妈。我宁可我妈是在学校门口摆小摊的或者是市场里卖菜的。”
“你见过她妈妈么?”王舒羽问。
赵怡然摇摇头,“从来没有,潘付薇也从来不提起她。刚上初一的时候,我们班主任无意间得知了潘付薇的妈妈是科学家,还想邀请她来学校里开一个讲座,就是鼓舞动员学生们好好学习爱科学之类的吧。虽然人家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但毕竟是北姜人。但后来辗转联系上了,人家却说没时间,最后好像是以个人的名义给我们学校捐了几百本理科练习册,后来这些练习册发下来,我们每个人又多了一本要写的作业。当时不少人到潘付薇跟前阴阳怪气,说‘哟,你妈这么大的科学家,我们真的是跟着沾了光了。’潘付薇的成绩一直不好,她偏科特严重,数学经常就是六十多分七十分,但是文科,尤其是作文写得特别好。”赵怡然有点伤感地说,“她给一个杂志投稿,挣了一百块钱的稿费,还请我去吃羊肉串。但也就那么一次,后来她也不再写了。”
“为什么呢?”
“家里人不让呗,说她整天不好好学习,思想复杂,写出来那些莺莺燕燕的东西就是堕落。杂志社后来寄来的样刊,都让她爸给撕了。”赵怡然叹了口气,“她家人也是奇怪,她成绩好了也不高兴,她成绩不好也不高兴。摸不透!”
“成绩好了为什么不高兴?”
“我也不知道。我就记得我们初二开始学物理那会,第一回 她阶段测验考了九十分,这是相当不错的分数了。老师让把卷子拿回家家长签字,结果第二天来的时候,她左脸都肿了,我问她咋了,她也不说,但是流眼泪了。现在我再想起来,我觉得肯定是她爸打的。”
“为什么?考九十分还要打啊?”王舒羽听得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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