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即使说出来,妈妈要不然不会信,要不然就觉得,王舒羽受这件事困扰太深,怕是已经患上了某种精神类的疾病。
那个原因来自哥哥给她出的一个谜语。元旦的时候见到哥哥时,哥哥问她上次出的谜语猜出来了没?王舒羽摇头,“什么东西越多,你看到的反而越少。哥哥,到底是啥呀?”
他说,“是雾。”见王舒羽笑了,他又说,“我再给你出一个啊,这回是个脑筋急转弯,你好好想,然后下次来你告诉我答案。”
王舒羽点点头。
哥哥说,“要把大象装冰箱,总共分几步?”
王舒羽一直没有想到该怎样回答。自然,她也没有等来哥哥的答案。哥哥死后,除了害怕和伤心,她的心里还一直怀有再也没法获知谜底的遗憾。只是这份遗憾,对比起哥哥谜一般的身亡带给妈妈的打击和痛苦来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死讯传来没有多久就是农历新年,可她们没有任何庆祝的心情,家里没有打扫,没有置办年货,没有贴对联放鞭炮,只要妈妈在家,就只是默默地哭。王舒羽看着妈妈那样,心里既担心又害怕,她不敢去打扰妈妈,就自己搬了小凳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在重播春节联欢晚会,她面无表情地望着屏幕里载歌载舞的热闹,内心没有一丝一毫被感染,直到两个著名笑星登场表演小品,其中的一个问另外一个,“说,要把大象装冰箱,总共分几步?”对方没有回答,她又自己回答,“三步,第一步,把冰箱门打开,第二步,把大象装进去,第三步,把冰箱门带上。”
电视里的观众都跟着演员一起笑了,王舒羽没笑,她想到了哥哥,想起他也给自己出同样的题目时脸上的笑容,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她哭了,擦掉眼泪以后又觉得怎么这么巧,怎么电视里的人也知道哥哥的这个笑话。当时还有一些别的情绪隐藏在她的心中,让她不安,但具体是什么,年幼的她尚且分辨不出,像是一块躺在河底的石头,被盖在湍急流动的水面下,就在那里,却很难在一时之间辨清它的面目。
直到王舒羽再大一点,她才终于意识到了那股不安是什么。为了印证她心底的疑问,她几乎在每个可能的机会里都会跟人说起那个脑筋急转弯。然后所有被问到且表示以前就听过的人都说,他们第一次听到这个脑筋急转弯就是从那一年的那个春晚小品上。
她自己也在网上查,能查到的内容里都表示,那个脑筋急转弯最早就是来自那个小品。虽然也有人说不排除那原本是个外国笑话,而且原本也许不是大象而是什么别的动物,后来被小品的创作者借鉴选用,但即使是那样,王舒羽也并不认为当年的哥哥有能力接触到外国笑话,更别提那么巧的把别的动物也改成大象了。
那这就有个问题了,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哥哥的时候,是二零零零年的元旦,而那一年春节联欢晚会的首播日期是二零零零年的二月四日。那哥哥是从哪里听说那个脑筋急转弯的?
时不时的,她就会考虑这个问题。可越想自己也跟着越迷惑。
有什么地方不对。
离开赵怡然家,她决定先回一趟自己住的地方取点东西再回公司。刚走进小区所在的那条街,有个留着平头的男人突然从街角边闪出来,“您好。”那男人礼貌地跟王舒羽打招呼,“请问,您是不是王舒羽?”
王舒羽打量了一下那个男人,在脑中迅速搜索,她可以肯定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我是王舒羽。”她有点犹豫地问,“请问您是?”
“您在写关于潘付薇的文章,对吗?”他笑着问。
王舒羽吃了一惊,觉得眼前的男人八成是潘付薇以前在北晴路的街坊,毕竟自己曾经去那边打听过,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附近的。就算是面馆的老板娘和赵怡然,都只是有自己的微信,不知道自己的住址,而自己的朋友圈里通常都是只转发工作内容,没透露过任何私人信息。
王舒羽有点紧张,她问:“您有什么事吗?”
男人笑了,左脸上的黑痣跟着笑肌一起浮了上来,“你的哥哥是严智辉,对不对?”
“您认识我哥?”王舒羽忍不住上下打量那人一番,“您到底是谁啊?”看他的年纪,应该不是哥哥的同学。哥哥应该也没有什么关系特别好的朋友,至少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来没有人以哥哥旧友的身份来家里看过她和妈妈。
那既知道自己和严智辉的关系,又知道自己住址的,还能是谁?难不成是警察?王舒羽想,这人的普通话里带着点祥安口音,应该不会是云昌那边的警察。
不过即便他是警察,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准备写一篇关于潘付薇的文章?
“我姓杨。”那人对着王舒羽笑了笑,“我确实认识你哥。对他的事,我了解一点。”
“那您是怎么找到这来的,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看来您有不少问题,我呢,也有很多事想跟您说。”他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家小吃店,“站在这说不方便,咱们去那说。”话落他径直离开,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