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抽打一顿,乌骓反而恢复正常,身上不过挨了几鞭子,掉了一些鬃毛,几天就可以养好。佣人啧啧称奇,暗道还是民间有奇人,能想出这样刁钻的法子。云枝和卫仲行对视一眼,她抿唇柔笑,毕竟她就是佣人所说的出“刁钻主意”的人。
卫仲行吩咐佣人,以后喂养乌骓需得仔细,但不用过分精细,它毕竟是一匹马,整日被拘着不会快活。佣人称是。
卫仲行又来谢云枝。若不是云枝说出土法子,他当真束手无策。因此卫仲行说出的感激话全是出于真心实意,无半句面子话。
“表妹可有想要的东西?”
云枝摇头,她在国公府吃穿用度一应俱全,没有另外所求的物件。卫仲行便道,那这个承诺暂且给云枝留着,她有了所求,尽管来告诉他,无论云枝要什么,他一准去拿来。
云枝眼眸转动,问道卫仲行这话说的可是真的。见卫仲行点头,云枝便道:“我现在就有一桩事情要你办。”
卫仲行不禁失笑。刚才云枝还说无所求,现在又立刻想到要什么了,当真是小女儿心思一会儿一个样子。卫仲行问是何物,云枝答道:“我要表哥允诺我,以后我再行教导之事时,你不许推辞,不许说这不可以,那又不行的话。我想让表哥全部听我的话,不许提这个不字,成吗?”
卫仲行面露犹豫,他对教导之事确实心有抵触,因他觉得处处透露着不妥。但有言在先,为了乌骓马,他已经答应什么事情都要应允云枝,就点头应下。
云枝自然欢喜,连忙定下教导的日子,卫仲行只得说好。
周公子意欲借着乌骓马绊卫仲行一个大跟头,故意在周国公面前进言。见他言之凿凿,周国公信了。同为国公,周国公也想压卫国公一头,自然乐意看卫仲行失了皇帝信任,被厉声责怪。周国公特意进宫,劝皇帝去跑马场看看,说卫仲行不敬重皇上,连乌骓马都照顾不好。皇帝半信半疑,随着周国公去了跑马场。卫仲行得知他的来意,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当真要看?”
周国公犹豫,周公子忙使着眼色,他才定下心,说皇上关心乌骓,肯定要看,让卫仲行别多言语。
周国公自讨苦吃,上赶着挨骂,卫仲行当然不会阻拦。他让人拉来乌骓,只见马儿精神大好,眼睛明亮。周国公还要怀疑是否是卫仲行怕被怪罪,故意替换了马儿。皇帝不耐烦,斥责道:“你以为我老眼昏花,已经看不出这匹是我亲自选的马?”
周国公忙道不敢,和其子跪下告罪,说是道听途说得来的消息,急着维护龙威才没有查证。见周国公年事已高,皇帝不忍重罚,言语上惩戒几句,但这些已足够让周国公丢尽了脸。为了弥补卫仲行被冤枉,皇帝又赏赐了诸多好东西,当然是以帮他养马用心为由。
卫仲行给平日里伺候乌骓的佣人分了银子,又将适合女子用的赏赐之物挑拣出,统统送到云枝那里。
卫仲行终于搬回了国公府。他因乌骓一事忙碌许久,周身乏累,回到家中就让人烧水沐浴。
坐在浴桶中,他伸展手臂。氤氲的白色热气在他的四周蒸腾。卫仲行神情舒展,逐渐有了困意。
他又看到了云枝,她手持马鞭,要朝病恹恹的乌骓挥去。卫仲行凝神看着,觉得可真奇妙。云枝没穿劲装,一袭暖粉衣裙。她的手里拿着瑶琴、画轴,才和她纤细的指、柔弱的身子相配,绝不该抓住一冷冰冰的马鞭。卫仲行平常看那马鞭只道寻常——是由几股玄色绳子揉搓而成,尾部坠着暗金色穗子,拿着挺称手。可到了云枝手里,马鞭就变的粗糙不堪。她白皙的晃人眼睛的手掌,让人担心粗砺的绳子会磨损她娇嫩的肌肤。
云枝是如此的柔弱,她用尽了全力,鞭子落下时不过引来了乌骓的一声轻哼。卫仲行不禁笑出声,云枝转过身,嫩白的脸颊泛起薄红。她似是羞了恼了,将鞭子对准了卫仲行,嗔道:“不许笑。”
但她连生气都一副软绵绵的样子,没有丝毫威慑力。卫仲行脸颊的笑意未减,仍旧含笑望着她。但他显然忘记了一句话——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云枝本是做势吓唬卫仲行,就把马鞭扬起。但她身子娇弱,不是人握住鞭子,而是她被马鞭掌控。那鞭子根本不听云枝使唤,朝着卫仲行径直落下。
噼的一声,比打乌骓的声音还要大,足以想象到会有多痛。云枝丢了鞭子,柔荑抚向卫仲行的胸膛,颤声问道:“疼罢。瞧我问的糊涂话,被鞭子抽了,怎么会不疼呢?”
她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柳眉紧紧蹙着。比起卫仲行,云枝显然更紧张不安。
确实是疼的。
但除了疼痛,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卫仲行的身子在发颤。颤意从尾骨的位置攀延而上,布满了整面脊梁。他的胸膛在轰隆作响,喉咙发干,抓住云枝的手把她扯到胸前,云枝先是一惊,而后了然,她抬手擦着他额头细汗,说道:“痛成这副样子,连筋都鼓起来了。我以后再不对你举鞭子了,省得像今天一样伤了你。”
卫仲行拢眉:“不行。”
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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