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太师及夫人不吝赐教,点拨一二,咋个使这些银钱练兵铸器,以备疆场之急噻。”
张居正拿出自己写的《白杆兵革新预算书》,递给秦良玉道:“平播之后,我闲来无事,已经替你夫妻二人筹算过了。
可先于忠州密设火器工坊,聘南粤实务学堂粤匠二十人,匠首之名我已列明,他们都是可靠之人。
平时每月可产火绳枪百杆、虎蹲炮十五门、三管轮射铳三十挺。此项耗银五万两。
花三万两在乌江设水力炼硝坊三处,年产可达六万斤。
另有六万用于弹药储备,四万用于训练耗材,演练用弹可减量填装,能制十万发。”
黛玉继续补充道:“相公所言的,只是火器匠造部分。兵源扩充及训改,也是耗钱的大头,五万两用来招兵,争取三年募新,五年逐步清汰。
还有四万要用于修筑山地演武场,既要设火炮震区,还有预留拒马破阵的练习场地,以及骑步对抗壕的位置。特留五万两作为奖赏和抚恤之用。
至于骑兵炮兵建设,甲胄换新,后勤医疗,应急备用金。明年会委派张简修入川,与你对接。
你们先逐步完成前面的建制吧,火器方面不懂的,大可向匠首请教。”
秦良玉一边翻看事无巨细的预算书,一边听着夫妻二人的讲解,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张居正见静修几次欲言又止,不由浅笑,“六郎你有什么好主意,想对秦将军说的,大可进言。”
静修可算是等到了说话机会,将袖中的图纸和模型取了出来,比划给秦良玉看。
“我在练习扎蚂蚁的时候,发现只要将白杆中空,藏入机括,遇到骑兵冲阵,可旋杆发短箭,十步内可贯轻甲。
而后在杆尾处加上螺旋纹,可接长成四丈的拒马枪。
再建立一套游哨之制,配合骤驰下钩之术,遇敌骑则散如沙鸥,可专截粮道。”
秦良玉看到静修手上的两支七寸白杆,不但可射飞矢,还能旋拧尾端接长,不禁拍案叫绝。
“好精巧的手艺!若能按图打造成实物的神兵利器,那我们白杆兵能称雄西南了!”
黛玉见了也惊奇不已,伸手搭在儿子肩上,“我儿好巧思!竟有这手艺。”
“若非因为父亲的事,耽误了些时日,其实我能原样造出一支新长杆的,眼下只能临时做个小模型,演示一下了。”静修略感遗憾地说。
他又略显急切道:“还有,秦将军可以将兵卒分为三种,上阵者专司搏杀火器使用,城防者守关隘并屯田,训兵者操练新兵兼顾伤兵治疗,如此三年轮转,不至于兵疲将乏。
倘若火器训练完成后,可创研一种山林叠轰阵法。先以火炮惊骑兵阵,继以白杆与落马敌缠斗,最终以铳手消弭有生力量。
特别是平原战中,可布车炮为坚城,白杆为刺刀,骑铳为密网,既能减少我方将士伤亡,还可切实提高战力。”
秦良玉赞叹不已,心想:且不说高瞻远瞩的张居正夫妇俩,在川黔声名远播,富甲一方的简歌王是张家四子。
眼下能造神兵的少年英才是张家六子。还有被贬去徐闻、福宁的张家次子、三子,一个状元一个榜眼。
他们好像个个能文能武,无论是做官、为将、经商、行医,乃至匠造发明,都能游刃有余。真可谓一门豪杰,个个精英。
这样的家族,想不兴旺都难,田雌凤看似荒诞的话,或许不无道理。
秦良玉默默感慨了一番,又提出了最后的疑虑,“只是我们要巩固营盘,造炮开场,训射火铳,免不了弄出大动静,万一被督抚弹劾该怎么办?”
张居正道:“无碍的,只管推到李成梁身上,西南大小事务,他都一肩担。”
“哦……”合着李成梁才是第一个“党附”张家的人。
秦良玉将静修提供的图纸,小心放进了银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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