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一会儿就开始挑贺恂夜的毛病,说贺恂夜念经毫无感情,还骂贺恂夜没礼貌,他比贺恂夜大,贺恂夜应该叫他哥哥。
谈雪慈在旁边比比划划,凑得离烛台太近,烛火都要燎到他的睫毛。
旁边穿着僧衣的少年放下手中佛珠,不动声色地将烛台稍微推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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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雪慈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得搞明白这是什么地方。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又被魇住了,出现了幻觉,但几天下来他又觉得没那么简单,因为这个贺恂夜,真的很贺恂夜。
虽然跟死鬼看起来性格都不太一样,而且也不会发。情,但他总觉得十几岁的贺恂夜就是这个样子,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谈雪慈在庙里逛了逛,没看出什么门道,他决定去庙外看看。
这个时间点他也十岁左右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十岁的自己。
谈雪慈一早起来就去了谈家。
贺恂夜并没有管他出去干什么,他这几天都当谈雪慈不存在,直到谈雪慈中午仍然没回来了,俞鹤倒是来了。
俞鹤见贺恂夜桌上摆着很多饭菜,而且还放了两副碗筷,就毫不客气地坐在他对面,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东西都没咽下去,就含糊不清地说:“你知道我要来?”
说完以后,没人回答,他梗着脖子把东西咽下去,一抬头对上了贺恂夜恶鬼一样阴沉浓黑的双眼,吓得他差点把饭吐出来。
“……”俞鹤缩头缩脑,很没出息地放下筷子,不敢惹贺恂夜,但还是没忍住欠了句,“诶,怎么回事,等你老婆呢?”
“他跟我无关。”贺恂夜脸色一瞬间比刚才更冷,皱起眉说。
“行行行,”俞鹤不跟他争,朝他挤眼睛,怪叫说,“无关无关,虽然睡在一个被窝里亲嘴,但你俩没关系,我懂。”
贺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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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雪慈晚上才回到栖莲寺,很奇怪,这个世界里好像没有谈家,而且很多地方很模糊,像被浓雾笼罩,怎么也走不过去。
但不管怎么样,起码能确定这个地方不正常,他并不在真实的世界。
谈雪慈嘀咕了一会儿,他随便吃了点斋饭,就抱起被子又去找贺恂夜。
前几天他都是跟贺恂夜一起睡的,因为这个禅房里只有一床褥子,但今晚过去时,他看到榻上摆了两床褥子,而且泾渭分明,中间用贺恂夜平常放烛台的小木桌隔开。
谈雪慈:“……”
怎么了哥。
又不谈了。
他回来得太晚,贺恂夜已经躺下了,少年阖着眼,似乎睡得很沉,然而下一秒,被子就被人歘一下掀开。
“你干什么?”少年坐起身,盯着谈雪慈,苍白的喉结滚动着,眉眼愠怒。
谈雪慈推开小木桌,把两张褥子拼起来,漂亮脸庞朝贺恂夜凑近,他弯起眼,一张嘴是已婚人士的娴熟和恶声恶气,说:“睡你。”
贺恂夜:“……”
贺恂夜胸口起伏不定,在灯下明显能看出少年的耳尖红了一点,他盯着谈雪慈,嘴唇动了动,竟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最后阴沉着脸,冷冷地背对着谈雪慈躺了下去。
谈雪慈桀桀偷笑了一会儿,靠在贺恂夜背后,像两只小老鼠一样挤着睡觉。
京市确实沦为了鬼蜮,晚上时不时就有乌泱乌泱成群的鬼祟出现在夜幕上方,浓厚阴冷的黑雾咆哮着俯冲下来,吓得所有人夜不能寐,狼狈地逃往栖莲寺。
这些鬼祟的数量太多了,而且都很强大,显然不是什么好应付的小鬼,
贺恂夜手中灼灼的红色火光有时候会在栖莲寺的山门外燃烧一整晚。
谈雪慈也从那些逃命的人中间打听到一点儿消息,说有这么多鬼,好像是因为触怒了神明,所以遭到了天罚。
还有人说触怒的其实是邪神,所以才用这么残忍血腥的手段。
总之是得罪了神。
“什么神明?”谈雪慈一头雾水,问他旁边那个大叔,“谁触怒的?”
那个大叔摆了摆手,不肯多说,只是拿眼睛瞟着贺恂夜。
就好像是贺恂夜触怒神明了一样。
他们每个人都对贺恂夜恭恭敬敬,但又避之唯恐不及,连话都不会跟贺恂夜多说,等鬼都被烧尽了,就慌慌张张地离开。
也不知道在怕什么。
栖莲寺的僧人又向来嘴严得很,什么话也不会乱说,谈雪慈陷入了困境。
直到有一天,他起来时发现贺睢他爸带着贺睢来了栖莲寺。
贺睢他爸叫贺望臣,他身后带着贺睢,天色尚且漆黑时就已经到了,在禅房门外等着贺恂夜起床,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等看到贺恂夜出来,就连忙迎上去,说:“恂夜,你侄子撞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你帮他看看吧,我想要一张之前的符纸。”
他才说完,就见贺恂夜身后又走出来个少年,那个少年长了张匀净雪白的脸,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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