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庶人的不喜,所以才能顺水推舟。
时过多年,细节早已经变得模糊,又因为此事过于禁忌,坊间也无人胆敢谈及。
那时候韦俊含十四岁,虽然年少,但想必也能够洞见许多事情了。
公孙照心头微动,禁不住问:“陛下为什么不喜欢赵庶人?”
韦俊含与她说话,倒也不遮遮掩掩。
四下里看看,见左右无人,便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道:“因
为陛下觉得赵庶人懦弱无刚,不像自己。”
他的气息拂在她耳畔,很轻微,带一点痒。
而他身上那独特而清冷的香气,相较之下,却要真切得多。
公孙照短暂地恍惚了一个瞬间,回过神来,却顺势向前一靠,半倚在他身上,继续追问:“当年我离京之前,倒是见过赵庶人,模糊记得,他是个性情温和的人?”
韦俊含自然而然地叫她靠着,口中却答非所问:“公孙女史,你该知道我现在给出的回答,千金难买吧?”
公孙照也不说话,只是拉住他的衣袖,轻轻地摇了摇。
韦俊含轻哼一声,到底还是说了:“你大抵也知道,陛下与宁国公,是同母异父的姐妹?”
公孙照应了声:“不错。”
韦俊含告诉她:“陛下的母亲韦太后入宫之前,曾为杨氏之妻,她的第一任丈夫,是宁国公府的世子,也是先帝元后的兄长。”
“中间发生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总而言之,后来韦太后与她的第一任丈夫和离,几个月后,又被先帝册为三夫人之首的贵嫔,迎入宫中。”
“你应该能够猜到,先帝一朝,内廷斗得有多厉害……”
公孙照点了点头。
只看上一代人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就足以想象到无数的刀光剑影,腥风血雨了。
更不必说还有之后的储位之争。
韦俊含见她点头,便继续道:“那是先帝在世时的事情,元后杨氏尚且在世,陛下当时只有八岁,总角之年,内宫里有人翻出了韦太后当年的旧事,大概是说得很不中听。”
公孙照听得入神,禁不住追问:“然后呢?”
韦俊含道:“陛下当时什么都没有说,出门去夺了侍卫的佩刀,掉头回去,把那个人给杀了。”
公孙照吃了一惊:“啊!”
韦俊含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你应该可以想见陛下的性情了。”
公孙照隐约有了几分猜测:“那赵庶人……”
韦俊含低声道:“赵庶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内侍因为陛下偏爱江王,贬黜赵庶人而语出怨怼,陛下知道之后,令赵庶人将其手刃,赵庶人不肯——那时候赵庶人应该是十岁出头?”
他顿了顿,才说:“陛下很失望,呵斥赵庶人无君无母,那之后,对待他就很冷淡了。”
公孙照注意到了韦俊含所提及到的时间:“也就是说,早在赵庶人十岁出头的时候,陛下其实就已经更偏爱江王,胜过赵庶人了?”
说起此事,韦俊含也有些无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说:“先帝在时,北边就不太平,当今天子继位之后,北鹄人趁着天子立足未稳寇边,东边又有蝗灾,继而引发了民乱,朝廷内部也有敌对新君的人趁机发难……”
公孙照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陛下一一解决了这些问题。”
韦俊含告诉她:“那时候,帝国东北方向,也就是现在海东国的东北方向盘踞着一个氏族,他们以长庚为姓,据说是高皇帝之前的遗族,陛下借用他们的力量驱退了北鹄。”
公孙照有些讶然:“这个长庚氏族,现在……恕我才疏学浅,倒是未曾耳闻。”
韦俊含失笑道:“早在多少年前就被陛下灭掉了。”
公孙照明白了:“原来如此。”
又禁不住追问:“那,那时候……”
韦俊含低声道:“陛下大抵是与长庚氏族达成了什么协议,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便将赵庶人送去为质子。”
公孙照心下一惊:“那时候赵庶人什么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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