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皮孝和等人是吃得津津有味。
陈尚功美美地把瓜吃完,然后怀着老吃家的从容和练达,说:“没完!”
皮孝和深以为然:“这两家能不能结亲暂且不说,就算是结了,日子恐怕也得过得鸡飞狗跳!”
公孙照倒是从这桩八卦当中,品出了一点别样的味道。
第二天再见了韦俊含,她悄悄地把这事儿说了,又问他:“整件事情,是不是有点太工整了?”
韦俊含坐在官帽椅上,不咸不淡地道:“这跟我们的盟友,哦,还有朋友关系无甚牵扯吧。”
公孙照给噎了一下:“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韦俊含就耸了耸肩,说:“我们不也没什么不正经的关系?”
公孙照板着脸叫他:“韦俊含,不要这样,我不喜欢你阴阳怪气的样子。”
“好吧好吧,不敢违抗公孙女史的意思。”
韦俊含为之莞尔,这才说:“跳出整件事情来看,华七郎这个人选,很精妙啊。”
他的年纪比郑五郎要小,真闹起来,没人会去指责更小的那一个。
尤其人家师出有名,他是在给亲堂姐出气!
更妙的是,他不是华尚书的亲儿子,而是侄子。
倘若是华尚书的亲儿子,那这事儿说不定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可华七郎是侄子,还是为隔房堂姐打抱不平,华尚书也好,华夫人也好,难道还能轻轻将此事揭过?
那可就太对不起人家了!
所以这事儿一定得闹大。
公孙照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所以她才说,整件事情十分工整。
她看着韦俊含,猜度着,轻声问他:“你觉得,华尚书现在跟郑神福还是一条心吗?”
韦俊含说:“无论是不是一条心,当郑神福会意到这件事当中有华家手笔的时候,他们就一定不会再是一条心了。”
公孙照若有所思。
韦俊含却忽的想起另一事来了。
他有些好奇:“你当初假意拉拢崔行友一起对付郑神福,你是怎么劝说他的?”
公孙照就靠近他耳畔,悄悄道:“我跟他说,郑家尤氏夫人跟金氏夫人一向不和,或许能用这层关系把郑神福拉下马。”
韦俊含没忍住,当时就大笑出声。
公孙照自己也笑了,笑完推他一下:“你笑这么大声干什么。”
韦俊含握住她推过来的那只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我不是笑你,是笑崔行友。你都这么说了,他居然还觉得需要等到第二天来试探一下我,才能确定我的态度?”
他觉得不可思议:“我在他眼里这么蠢吗?”
公孙照专程深深地瞧了他一眼,而后不无玩味地道:“不好说!”
韦俊含瞪了她一眼,故意把脸板起来,朝她招了招手。
公孙照也不怕他,笑吟吟地凑上前去。
韦俊含便从她袖中取了丝帕出来,轻轻搭在她腕上,而后拉开抽屉,从里头取了一只光泽莹润的翠色玉镯出来。
他借了丝帕的光滑,将那只玉镯套在她腕上。
雪肤翠玉,美不胜收。
公孙照微觉讶异。
韦俊含握着她的手,端详几眼,而后掀起眼帘来看她,语气轻柔:“那天在曲江边,遥遥一见,就觉得风姿绝世,只是还缺只镯子,今天给你补上。”
第31章
郑家跟华家的事情, 明面上并没有造成什么恶果。
倒是有御史因此事上疏弹劾了郑神福和华尚书。
天子草草看了一遍,当着政事堂里其余几位宰相的面, 说郑神福:“怎么别人家都没有这种事,偏郑家总有?”
这是把先前郑大郎之妻被逼落发的事情一起加上了。
郑神福脸色极为难堪,不得不摘掉官帽,跪地谢罪:“是臣教子不善,以后必定引以为戒,严加看管!”
天子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叫他:“起来吧。”
大概是因为近来过得不顺,郑神福走出去的时候, 脚下有些踉跄。
公孙照注意到了,还很关切地叫了声:“郑相公,小心啊。”
郑神福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过了会儿,才幽幽地道:“多谢公孙女史。”
公孙照对他报以礼貌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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