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萧玄弈语气放缓,给了他一个准话,“我答应你,在我去治疗的前一晚,一定把字写好给你。如何?”
峰回路转!林清源立刻又活了过来,连连点头:“好好好!不急不急,你闭关前一晚给我就行!谢谢你王爷!”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萧玄弈看着他瞬间阴转晴的生动表情,唇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让他帮忙提字,条件可没有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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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日,宝安城上下上紧了发条。
林清源被骤然压到肩头的责任推着,开始了连轴转的生活。
上午要去伤兵后营查看磺胺使用情况,下午要巡视各工坊,了解生产进度和问题,晚上还要和沈知节、李茂才等人开会,讨论物资调配、蒙学具体事务、与唐玉颜合作的细节,以及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状况。
韩猛加强了边境巡防,小股胡人探马的骚扰次数明显增多,气氛日益紧张。
顾衍的学校和春闱筹备两头忙,脚不沾地。连林晓晓都懂事地不再缠着哥哥,乖乖的和萧玄墨去学堂,回来还帮着他整理一些简单的文书。
每个人都像一颗螺丝,紧紧拧在幽州这台刚启动、就面临风雨的机器上。
林清源忙得脚打后脑勺,脑子里塞满了数字、人名、事务、潜在风险……至于那校训的事情,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转眼到了第三日。明天,就是萧玄弈进入特制浴池,开始为期三月闭关治疗的日子。
夜幕降临,林清源拖着疲惫的身子从沈知节那里回来,脑子里还在回响着关于如何安抚城内对强制入学仍有抵触情绪的几户人家的讨论。
直到洗漱完毕,准备歇下时,他才猛地一个激灵——
校训!萧玄弈答应今晚给他的校训呢?!
他如坐针毡,在自己的偏房里转了两圈,实在等不了了。看了看时辰,已近子时,萧玄弈应该还没睡吧?闭关前夜,他必定还有许多事要最后交代。
林清源也顾不得那么多,披了件外袍,穿着里衣,趿拉着鞋,就匆匆穿过一道门,来到了隔壁萧玄弈的寝室。
室内还亮着灯。他轻轻叩门。
“进来。”萧玄弈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林清源推门进去,只见萧玄弈仍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最后的几份文书,正在逐一加盖私印。烛光映着他略显苍白的侧脸,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王爷,你……还没休息?”林清源走过去,有些心疼。
“最后一点事情。”萧玄弈放下印章,揉了揉眉心,抬眼看他,“这么晚过来,有事?”
林清源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手:“那个……校训……写好了吗?”问完又觉得自己太不懂事,人家忙成这样,自己还来催这个。
萧玄弈看着他小心翼翼又满含期待的样子,忽然起了点捉弄的心思,故意慢条斯理地反问:“校训?什么校训?”
林清源心里咯噔一下,脸都白了:“就、就顾先生让我写的,学堂门口挂的那个……你答应我闭关前一晚给我的……”
萧玄弈眼中笑意一闪而过,面上却依旧淡淡的:“哦,那个啊。可你都没告诉我,你的校训要写什么内容。我总不能随便写几个字糊弄过去吧?”
林清源一听,先是一愣,随即懊恼地一拍自己脑门:“哎呀!我忙忘了!!”他光想着让萧玄弈代笔,却完全没想过内容!
“那……那随便写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呃,不是,写点‘尊师重道’、‘勤学苦读’之类的,不行吗?”林清源试图蒙混过关。
萧玄弈却摇了摇头,神色认真起来:“阿源,这可是你的第一个学堂,是你‘有教无类’理念的,将来或许还会有更多的学堂,甚至……你梦想中的那个学院。校训,是立学之本,是精神所系,是要悬挂在门口,让每一个学子、先生乃至路人都能看见,并铭记于心的。你真的要如此草率吗?”
林清源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慢慢红了。他知道萧玄弈说得对。可是……让他想?他肚子里那点墨水,哪想得出什么文采斐然、寓意深远的校训?
他垂头丧气地走到书案另一侧,一屁股坐在地上,胳膊撑在桌面上,托着腮,愁眉苦脸地看着萧玄弈:“可是……我想不出来啊……我又不会你们这些文绉绉的东西……”
萧玄弈看着他这副为难又可爱的样子,心中的疲惫都散去了些许。他也不再逗他,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研墨润笔,温声道:“无妨,我们一起想。你办这个学堂,最希望学子们成为什么样的人?最想传递给他们什么?”
林清源皱着眉头,努力思索:“嗯……首先,当然是要学到真本事,有用的知识,不能读死书……”
“勤学,致用。”萧玄弈提笔,在纸角写下两个词。
“还有,不管他们是什么出身,是男是女,是汉是胡,在这里都应该被一视同仁,都有机会……”
“有教无类,一视同仁。”又添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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