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些不讲道理。
她不该这样对他的。
只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好像突然就变得很骄纵, 明明知道不该这样,可情绪偏偏拧着一股劲儿,不受控似的。
她轻轻瘪了瘪嘴,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流动的霓虹,没再开口。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微凉的晚风从半开的车窗拂过。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平稳地停在单元楼下。
昏黄的路灯光晕透过车窗玻璃,静静笼罩着两人,在沉默中拉出淡淡的影子。
“……谢谢您送我回来。”江幸抿了抿唇,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池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一动。
他侧过脸,轮廓在光影下半明半暗,薄唇微启,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江幸抢先一步开口,“对不起,其实我那天是想去向您道别的,只是房间里有人,我就没……”
话说到一半,车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热情的招呼——
“小江回来啦!”
张姐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垃圾袋,正从楼道里走出来。
虽然没戴眼镜,可她还是瞬间就锁定了这台迈巴赫,以及正要下车的江幸。
她眼睛一亮,拎着垃圾袋就小步走到了车边,弯下腰,透过半开的车窗朝后座里看。
当看到池溯的侧脸时,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洪亮又热络,“可以啊小江!藏得够深的呀,这新交的男朋友?”
“啊?不是……”江幸被问得一懵,耳根发热,本能地回头看向池溯。
此刻,他正微垂着眼睫,明暗交错间看不清神情。
江幸张了张嘴,急着想解释,张姐却已经自顾自地连连点头,上下打量着池溯,评头论足起来。
“这个好!看着就比上回那个强!之前开大g那个,总是板着张脸,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好相处!”
“……”
江幸的脸“唰”地一下红透。
她慌忙跳下车,指着那两包垃圾袋,语无伦次地转移焦点,“张姐!您、您不是要扔垃圾吗?快去吧!”
“急什么呀!”张姐满不在乎地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里面的易拉罐叮叮当当作响。
她又往前凑了半步,脑袋几乎要探进半开的车窗,对着车内的方向语重心长,“瞧瞧这小伙子,车开得多稳当。哪像之前开suv的那个,一看脾气就不好,搞不好还会家暴!我们小江可不能再找那样的!”
江幸的心脏一秒悬到嗓子眼,指尖冰凉。
池溯前几天刚被张姐劈头盖脸数落过,这才隔了几天,又被扣上了“疑似家暴”的帽子。
她大气不敢出,屏住呼吸,眼睛牢牢盯着车内那个模糊的侧影,生怕他当场发作。
然而,预料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车厢里沉默了两秒,随后,竟传来一声短促的低笑。
池溯微微侧过脸,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他点了点头,应道,“嗯,您说得对。”
江幸紧紧抓着手中的帆布包,完全猜不透他的这番平静,究竟是什么意思。
偏偏张姐听到这话后,像是得到了“认证”,转回头看向江幸的眼神更“暧昧”了。
江幸脸上烫得快要烧起来,再也顾不得许多。
一把拽住张姐的胳膊,连连使眼色,声音又急又低,几乎带着哀求,“张姐,我有点急、想去厕所,不跟您聊了哈!”
“行行行,你快去吧,看你急的,我也走了。”张姐终于心满意足,哼着小调,晃晃悠悠地朝垃圾桶走去,拖鞋拍地的声音渐远。
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转角,江幸这才舒了口气,肩膀悄悄塌下来一点。
夜风穿过树间,带起细微的哗啦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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