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自己常年对待贵客的假笑,笑着跨入屋内:“裴大人大驾光临,我竟不知……”
裴渡将茶盏放回手边桌几上,阴沉沉的眸子朝魏娘子瞧去,就像瞧着一个死人。
魏娘子走向裴渡的步子慢了下来,面上的假笑几乎绷不住。
第二日一早,元扶妤还未起身,魏娘子便已登门,跪在雨中请罪。
元扶妤不紧不慢洗漱后,才从让锦书去请魏娘子入内院。
元扶妤坐在敞开的窗牖前,琢磨着眼前棋盘。
随锦书一同从游廊过来的魏娘子,冷得浑身直打颤。
她看到坐在窗牖内的元扶妤,恐惧在心头隐隐盘踞。
昨日玄鹰卫掌司裴渡走后,魏娘子反复回忆当时她非要崔四娘将那些美男带回崔府时,崔四娘望向她的目光。
她当时并非没有察觉异常。
崔四娘看向她时戏谑的眼神,就像她自认为高明的手段,在崔四娘的眼中一清二楚,是不入流的小儿科。
可,魏娘子总觉得崔四娘年纪小,女子情窦初开,又对谢淮州如此上心。
她以为,即便是崔四娘看透了她的手段,但只要她送到崔四娘这里的人,能帮崔四娘在谢淮州那里讨回一些颜面。
崔四娘顶多也就是把人安排在外院。
魏娘子只是想小小窥探,崔四娘到底都和哪些人来往,好做到心中有数,并没有害崔四娘的意思。
之前虔诚就同魏娘子说过,这崔四娘绝不简单。
可这段日子魏娘子与崔四娘相处下来,或许是崔四娘与她一般都是杂籍,又待她和颜悦色的缘故,让她生了崔四娘也并非那般高高在上的错觉。
她不该因崔四娘年纪小,便以为无伤大雅的小手段,崔四娘即便识破也不会太与她撕破脸。
更不该生出她与崔四娘都是杂籍,也算是同一类人的心心相惜之感。
这样的惺惺相惜之情,会让她逐渐淡忘自知之明,以为自己可以同崔四娘平起平坐。
昨日裴渡有一句话说的很清楚,虽然崔四娘是商户,可崔四娘是长公主生前选中的人,是长公主的心腹,与他裴渡都是平起平坐的。
就凭这一点,哪怕崔四娘是商户杂籍,也不是魏娘子能够忤逆,能把手伸到她跟前的。
元扶妤抬眼,看向魏娘子。
魏娘子连屋门都不敢入,捧着手中的匣子,疾步沿廊庑走到元扶妤所在窗前,跪下。
她被包扎妥帖的双手捧起匣子,举过头顶:“昨日将人送到崔姑娘这里,却忘了将那几个人的身契送过来,还有那几人的家眷,我今日也一并带来,指望着崔姑娘能让府上管事给安排个活计,给口饭吃。”
“我喜欢聪明人,可聪明人又往往都喜欢自作聪明。”元扶妤在棋秤上落下一子,“你和虔诚都是聪明人,自作聪明一次我能纵容,但不要有第二次,否则是会连累彼此的。”
魏娘子脊背冷汗涔涔。
这样的话从崔四娘这个年纪小她几岁的姑娘口中说出,魏娘子再也不敢生出玩笑之心。
元扶妤把玩着棋子,语声玩味:“说说吧,把人送到我跟前,不会真的想对我使美男计吧?”
魏娘子抬头,瞧见元扶妤那双黑深疏冷的眸子,正居高临下睨着她,又惶惶低下头去。
她不敢欺瞒,如实道:“不敢欺瞒崔姑娘,我只是希望伺候崔姑娘之人,能偶尔告知崔姑娘与什么人往来。”
“手伸的很长啊。”元扶妤视线落在魏娘子撑在廊庑地板的手上,“裴渡瞧着是年纪大,心软了。”
第100章 不识抬举
见元扶妤望向她手的目光,魏娘子心咯噔一声。
她双手不自觉用力,鲜血隐隐从包扎伤口的细棉布中沁了出来。
魏娘子难免又想起昨夜裴渡的话。
裴渡说魏娘子的手太长,原本他应该要了魏娘子一双手。
但,裴渡怕崔四娘年纪小会心软,所以这双手先暂寄在魏娘子这儿。
若是崔四娘要这双手,裴渡让魏娘子多想想肩膀上的脑袋,是要手还是要脑袋。
听着雨水簌簌冲刷屋瓦、绿植的沙沙声。
魏娘子心跳越发快,已分不清额头上是雨水还是汗水。
她咬了咬牙,终还是下了狠心,开口:“借锦书姑娘宝刀一用。”
“给她。”元扶妤目不转睛瞧着魏娘子。
锦书上前立在魏娘子身旁,抽出腰间寒光森然的短刀,递给魏娘子。
魏娘子看着锋刃寒光,心跳一声快过一声,她接过刀,紧紧攥着刀柄,睁着的双眼带着狠劲儿,咬牙挥刀朝自己左手砍去。
“铿——”
刀刃未能落下,被刀鞘挡住。
魏娘子心几乎要从胸腔内跳出来。
她看向动作利落以刀鞘收刀,随手将她手中利刃夺回去的锦书,又转而望着元扶妤。
元扶妤轻笑,收回视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