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忙脚乱。”
“好!”柳依依从柜子里翻出块软乎乎的绒布,蘸着清水拧得半干,细细擦起水果架的层板。木纹里藏着的细灰被一点点擦出来,露出底下温润的浅黄木色,摸着滑溜溜的。知遥踩着个小板凳,踮着脚够最上层的架子,小胳膊抡得飞快,绒布在玻璃上擦出“沙沙”的响:“我擦得最干净!比镜子还亮!”明轩则举着鸡毛掸子,踮着脚扫架子顶上的灰,掸子“簌簌”扫过,细小的灰尘在阳光下打着旋儿落下,像撒了把碎银子。
张母在操作间里更忙。她先用拖把把地面拖了三遍,瓷砖亮得能照见人影,连自己的花布围裙都看得清清楚楚;又搬来木梯子,踩着凳子擦卤味柜的玻璃,连边角的胶痕都用指甲一点点抠得干干净净,玻璃亮得像不存在似的。角落里的铸铁锅已经用热水烧过,正敞着盖晾着,锅底的黑垢被铁刷刮得锃亮,透着股沉甸甸的踏实。
快到中午时,日头毒得像要把人烤化,风里带着热气,知了叫得愈发凶了,声儿尖利得像要刺破耳膜。突然听见状元街路口传来货车“突突突”的引擎声,越来越近,柳依依赶紧跑到门口张望,果然看见货车慢悠悠地拐了进来,车斗里堆着鼓鼓囊囊的竹筐,上头盖着层蓝白条纹的遮阳帆布,被太阳晒得发烫。
“回来了!”她朝屋里喊了一声,明轩和知遥像脱缰的小马驹,“噔噔噔”跑出来,扒着货车栏杆往里瞅,小脸蛋贴在铁栏杆上,压出红红的印子。
柳爸爸跳下车,脸上的汗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胸前的衬衫上,洇出一片深色。他扯着领口扇了扇,风都是热的:“可算到了,这日头热,路上轮胎都差点爆了。”
柳景光也跟着跳下来,黝黑的脸上淌着汗,却笑得咧开了嘴,伸手就去掀车斗上的帆布:“二嫂,你瞅瞅这水果!除了咱自家果园摘的西瓜、草莓、香瓜,二哥还特意在批发市场挑了苹果、香蕉、葡萄、桃子,都是刚到的新货,品质还不错呢,新鲜得很!”
帆布一掀开,一股清甜的果香“呼”地涌出来,混着泥土的腥气,瞬间压过了热浪。西瓜圆滚滚的,像个个绿皮大炮弹,皮上还沾着新鲜的黑泥;草莓装在浅竹筐里,红得像熟透的玛瑙,头顶顶着嫩黄的花蒂,上面还沾着层细小白绒毛;香瓜黄澄澄的,圆的像小球,长的像小棒,透着股蜜甜;苹果红扑扑的,表皮光溜溜的,能照见人影;香蕉黄澄澄的,一串串弯着腰,像月牙儿;葡萄紫莹莹的成串挂着,颗颗饱满得像要裂开;桃子则粉嘟嘟的,裹着层细绒毛,看着就让人眼馋。
张母凑过来,拿起个草莓轻轻捏了捏,软硬正好,指尖沾了点鲜红的汁水,笑着点头:“行,搭配着卖好,顾客来了能挑的多,不用跑第二家。咱自家那片果树明年就能挂果,到时候种类更多,省得总往批发市场跑,又累又费油。”她转头对柳依依说,“依依,搭把手,把水果往架上摆,轻着点,别碰着,尤其是草莓和桃子,皮嫩,怕压出印子。”
“好嘞!”柳依依又找了块干绒布,把水果架的层板再细细擦一遍,确保没水没灰,才开始摆水果。她把苹果摆成小山状,红通通的在上头,青黄的在底下,看着就喜庆;香蕉放在水果架上,一排排放好,黄得发亮,葡萄排放在保鲜冷柜里,紫的、绿的分开摆,看着更鲜亮。
明轩抱着个小竹筐,踮着脚往最下层摆香瓜,小脸绷得紧紧的,动作轻得像怕惊醒睡着的娃娃:“我轻着呢,一个都没碰坏!你看这瓜多圆!”知遥则搬着草莓筐,踮着脚往中层挪,小嘴里还念叨:“草莓要摆在最显眼的地方,红彤彤的,大家一进来就能看见,肯定想买!”
张母也没闲着,她把西瓜搬到最底层的大架子上,每个瓜都用布擦得干干净净,还用白色粉笔在瓜皮上标了价格,字迹工工整整;网套好的桃子摆保鲜冷柜里,一个个隔开,免得摞在一起磕碰出印子,粉嘟嘟的看着就招人疼。
柳爸爸和柳景光负责把剩下的水果往二楼冷仓库运。两人抬着竹筐,踩着木楼梯“咚咚”往上走,楼梯板被踩得“吱呀”响。冷仓库的门一打开,冷气“呼”地涌出来,带着股清爽的凉意,把满身的热汗都激得缩了回去。“把没摆完的葡萄、草莓先放这儿,香蕉,温度调好了,能保证新鲜,放两三天跟刚摘的一样。”柳爸爸一边摆一边说,“苹果耐放,先放楼下角落的阴凉处就行,不用占仓库地方。”
柳景光抹了把脸上的汗,往仓库里探了探头,冷气吹得他打了个激灵,笑着说:“这仓库是真管用,比家里的地窖凉快多了,还干净,水果放这儿,搁一个礼拜都跟刚摘的一样,水灵得很!”
正忙着,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接着是个老太太的声音,带着点好奇:“这是新开的店?卖水果呢?看着真新鲜!”
张母赶紧迎出去,脸上堆着笑:“是啊大娘,明天试营业,今天先摆摆货,您要不要进来瞅瞅?都是刚拉来的新货,新鲜着呢,尝尝?不要钱!”
老太太推着自行车走进来,眯着眼睛往里看,一瞅见架子上的草莓,眼睛顿时亮了,像落了两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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