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情绪很容易崩溃。告诉他,我们这里发现了新的线索,但需要他过来协助确认,先不要直接全盘托出信里的具体指控。”
“明白,陆督查。”
陈强郑重地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陆振霆和苏晴两人,沉默地面对着桌上那封泛黄的匿名信与那张充满压迫感的老照片,空气中的压抑气氛几乎令人喘不过气。
“你怎么看?”陆振霆沉声问道。
“我觉得……这一切很可能是真的。”苏晴没有任何犹豫,她的声音虽轻却异常笃定。
“这封信字里行间所透露出的情绪,太真实了。”
“这张照片也不可能是伪造的——以那个年代的技术水平,根本做不出这种质感、这种以假乱真的‘旧照片’。”
“这绝不是恶作剧,不是报复,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求救……是替那八名当年沉冤海底、至今死不瞑目的船员发出的求救。”
陆振霆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 “当年负责远航号案的主办警员,叫赵德发。”
苏晴闻言一怔:“赵德发?是不是那个几年前突然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退休、之后很快就移居海外的老警员?”
“就是他。”陆振霆肯定地点头,“他办完远航号的案子后没多久,就提交了病退申请。之后很快就离开了香江,从此再没有回来过。”
“一个普通级别的警员,退休后哪来的经济实力直接移居海外?”
苏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信里提到的那个受贿警员,极有可能就是他。”
“可能性非常大。”
陆振霆将照片和信纸仔细收好,放进一个专用的文件袋中。
“我们先等李建军过来,听听他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或想法。”
“然后,必须立刻调取十年前的远航号案全部原始卷宗,从头到尾重新审查,一个字都不能放过。”
“是。”
苏晴肃然应了一声,表面上维持着职业性的平静,可内心深处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在她心头蔓延。
她敏锐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封看似轻飘飘的匿名信,这张泛黄模糊的旧照片,绝非寻常之物。
它们就像一把即将刺入过去的利刃,注定要撕裂一道深埋已久的伤疤。
那是一道沉在香江海底整整十年、从未愈合的伤口,一个被时间尘封却从未被遗忘的悲剧。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旧案重启
◎陆振霆惯常严厉的目光里掺杂了少有的不忍。◎
这一次,传来的不是往日熟悉的急促脚步声,而是沉重而凌乱的踉跄声。
李建军僵硬地站在门口,整张脸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几乎透明。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那身一贯笔挺整齐的警服,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衬得他身形摇摇欲坠。
陈强紧跟在他身后,脸上写满了担忧与不安,却欲言又止,不敢轻易出声。
李建军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陆振霆和苏晴的脸上,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沙哑而压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历经了艰难的挣扎:
“陆督察……苏警官……是不是……是不是我爸的案子……终于有消息了?”
这句话,他已经在心里准备了十年。
从少年到青年,从迷茫到坚毅,他度过了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
他梦见父亲站在漆黑的海边,反复对他说:“建军,爸是被人害的。”而每次醒来,枕边皆被泪水浸湿。
陆振霆注视着他,惯常严厉的目光里掺杂了少有的不忍。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迂回,只是沉默地将桌上的文件袋打开,取出里面的匿名信和那张老旧的照片,轻轻推向李建军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这是警署今天刚收到的匿名举报信,信里的举报内容直接指向十年前的远航号沉船案。”
刹那间,李建军的呼吸仿佛停止了。他双手颤抖得几乎无法自持,动作缓慢得像是怕惊扰什么,又像是畏惧触碰到那段冰冷残酷的回忆。
他先拿起那封信,当目光落在那潦草却字字诛心的笔迹上时,整个人猛地一震。
“绝非意外……实为人为炸毁……掩盖走私文物……收受贿赂……包庇真凶……”他低声念着,声音从最初的压抑逐渐转为无法控制的哽咽。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信纸念罢,他猛地将其放下,又一把抓起旁边的照片。
当“远航号”那三个刺目的红色大字清晰地撞入眼帘时,李建军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霎时变得急促混乱,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被人死死扼住了咽喉,再吸不进一丝空气。
照片上的那艘货轮,他再熟悉不过了。
那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