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臻稳定情绪并未发作,他打断章温白长篇大论的解释:“你说自己摔下山坡,报警了没?”
“报了”章温白说,“可惜我已经深入山道,现在大雪封路,警方一时半会儿也进不来我”
“我知道了。”聂臻熟悉柔奚这边的道路,42a道本身比较险峻,下雪天更是危险,不然他和涂啄也不会迟迟无法离开,救援队被大雪拦在外面,反而不比身在柔奚的聂臻救助方便。
他看了眼时间,又对电话那头说:“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章温白说,“车子冲下的山坡并不高,下面又有很厚的雪,我人没事,就是卡在座位出不来,车内的供暖系统受损了,我现在感觉很冷”
这种天气冻死人的可能也不是没有,事关人命,聂臻不得不做出选择,他给涂啄打了电话过去,可惜村子东边信号不好,连续几个都没打通。
救人要紧,他和向庄各开一辆车出发,期间章温白和他的通话未断,尽管已经保持交流,但章温白的意识明显开始变弱。
雪天行车速度不敢太快,两人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章温白出事的地点,二人合力将人从座位里解救,送进车内吹了会儿暖风后,章温白的状况总算好转。
聂臻扶着车门问他:“需要去医院吗?”
章温白摇头:“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聂臻立即道:“向庄,联系一下附近的旅店。”
柔奚始终是较为封闭的村落,都是本地人在此居住,里面只有唯一一家因为主人的情怀而修的不怎么盈利的民宿,条件嘛自然一般,章温白果然不太愿意。
“阿臻,我可以不住旅店吗?”
“为什么?”
“这人生地不熟的”
“大律师还怕这些?”
“阿臻”章温白伤心地说,“你在生我的气吗?”
聂臻不言不语地看着他。
章温白神色黯然:“我知道你不喜欢情人走进你的私人领域,所以这次我才选择悄悄过来,只为了看你一眼,看完我就会马上回市区去,阿臻,我已经有两个月没见到你了,这回见面我真没想到会这么艰难车子冲下山坡的那一瞬间我以为我死定了,而我那时候竟然在想,没能在死前见你最后一面真是可惜”
他流下眼泪,又坚强地抹掉:“对不起我不应该在你面前这么失态的,可是我才刚从鬼门关回来,实在是没有力气保持冷静了”
聂臻怜香惜玉的本能被他的眼泪逼了出来,他对情人向来爱护有加,实在不该让一个为了他差点丢掉性命的人再伤心了。
“已经没事了。”聂臻将人拥入怀里安慰了一会儿,之后对向庄道,“就在宅子里给他安排住处吧。”
中式宅院布局分散,要是安排得当,住一起的人说不定半年都碰不上一面。
向庄心领神会地应下。
章温白尚不知两人的打算,开心地给聂臻让了个座位,而聂臻扶着车门久久没上,等向庄到驾驶位坐好,他便顺手要关车门。
“你不上车吗?”章温白急切地拦了一把。
聂臻道:“我开另一辆,要先去一个地方,向庄会带你回去。”
“哎——”
未等他挽留,聂臻已关门离开。
聂臻一边发动汽车一边看着时间,同时还给涂啄打了通电话,仍旧没能接听。如此耽搁,等他到了爱神庙时,已经距离约定的时间晚了两个多小时,下车后他看着白茫茫的大雪和雪地里孤独挺拔的大树,忽感落寞,又觉得涂啄应该已经离开了。
正要回到车内,庙里走出个颤悠悠的老者,问他是不是在找人。
“对的老先生,他还没走吗?”
老人用浑浊的眼睛看了他片刻,住着拐杖转身:“跟我来。”
聂臻跟着他进了庙里,这庙小而冷清,比起香火旺盛的主神庙,显得过于落寞。跨过前堂来到中庭,爱神像就端坐在里面,样貌庄严且璎珞珠宝加身,这零落小庙浑身寂寥,却也愿意舍出一切来供养这尊神。
即使神像华美,聂臻一眼见到的还是下面的那个背影,大雪里他撑着伞,无边无际的白围绕着他,茫茫雪雾里,一片影子也不留,好像已经孤单了很多年。
听见雪地的动静他转身朝这边看,风刮着他苍白的脸,那上面看不出一点埋怨之色,他抬了抬伞,露出自己的眼睛,很平静地说:“你来啦。”
聂臻走到他的身边说:“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我一直都在等你。”寒冷的天气让涂啄浑身的皮肤都变得很淡,连瞳孔里的蓝色都是浅浅的。
聂臻心里揪起一阵阵的疼,他不知道涂啄竟然可以在雪地里等他两个小时。
“为什么不进去等我?”
“听说要两人一起走向神像才会更灵验。”涂啄认真奉行一切规则的样子不像是单纯寻乐而已,聂臻因此产生出极大的愧疚,他怜惜涂啄冻得发白的脸颊,下意识伸手碰了碰,很快就又反应过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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