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提醒他,【洛伦兹来了。】
侧门悄无声息地滑开,洛伦兹伯爵的身影出现在斑斓的光影中。
他今天依旧是盛装打扮过,胡茬子都清理地異常干净,脸上帶着一贯的、仿佛精心计算过的迷人笑意。
可惜,西里尔有点过于不解风情了。
他只皱着眉,“大人,东西呢?”
伯爵也不气馁,笑着同他低声交谈几句,便走向侧殿深处一排高大的橡木书架。
两人如此熟稔,很显然是在艾德里安不知道的时候,身为新教徒的西里尔,已经和新贵族在某种层面达成了共识。他们成为了盟友。
这让艾德里安十分不爽。
洛伦兹对教堂似乎十分熟悉,他很快找到书架后方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推开后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阶。
“就在里面了,我親愛的朋友。”洛伦兹侧身让开,語气帶着恰到好处的体贴与沉重,“费了些周折才查到,你母親遗物被存放在这里。你知道的,巴黎并不安全,眼线太多,所以那个令人钦佩的女士、你母親的至交,选择将它托付给上帝看护。”
西里尔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让洛伦兹事先准备好的、关于如何千辛万苦才弄到这东西的说辞哽在了喉咙里。
要知道,那个年老色衰的女人,疑心重,又贪婪,饶是洛伦兹,也是大出血,外加卖尽色相,才撬开她的嘴。
可惜,西里尔对此漠不关心。他什么也没说,沉默地弯下腰,率先走进了那条狭窄的通道。
陡峭的石阶向下延伸,光线十分昏暗。洛伦兹点燃一支蜡烛,才勉强照见脚下。
路的尽头是一间小小的石室,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高处一个银币大小的通气孔。
房间角落放着一个简陋的木架,一堆腐朽的、泛着霉味的旧书里,一只积满灰尘的木盒尤其显眼。
西里尔走上前,手指微顿,迟疑片刻才打开木盒。里头孤零零躺着一枚样式極其古朴的祖母绿戒指。
没有繁复的花纹,不符合巴黎任何贵族夫人小姐的审美,甚至绿色的戒面上还有一条不完美的水线。指环内侧的姓名缩写也刻得十分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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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母亲的名与姓。
可就是这样敷衍的礼物,却足够哄得那个青春少女为此豁出一切。两个字母,也因出自叙利公爵之手,所以被主人频繁的轻抚摩挲,棱角几乎要被磨平。
西里尔的指尖轻柔地拂过那里,眼神瞬间变得遥远而空茫。
那个可怜的女人,他几乎快要忘记她的样子。
洛伦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专注的侧影,心头微热。
他上前一步,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溫度,語气也刻意压低几分,显出十足的磁性与溫柔。
“这段往事令人唏嘘。我无意中得到它,笃定你一定会喜欢它。西里尔,有些过去,或许可以放下了,你应该拥有更光明的未来,比如和我……”
咸猪手,往哪儿放呢!!!
该死的西里尔,你是木头吗?不覺得他离你太近了吗?!
艾德里安憋着一口气,再也按捺不住。他抽出随身携帶的小马鞭,从阴影中迈出。
骄纵又森冷的质问,打破满室的寂静。
“更光明的未来?比如和你什么,我亲爱的伯爵阁下?”
他扶着冰冷的石壁,厚重的墨绿色丝绒斗篷衬得他脸色白如细雪,整个人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独属于弗朗索瓦家族的病态美。唯有那双翠绿的眸子,燃着冰冷的火焰,直直射向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
咳,两头撒网被抓现行。洛伦兹立马心虚地退开几步,脸上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懊恼与尴尬。
艾德里安并不满意。他一步步逼近,靴跟敲击在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二位的……‘雅兴’?”
他的目光先是在洛伦兹脸上扫过,然后落在西里尔手上,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伯爵难道是在求婚吗?”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可每个字仍像淬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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