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李元昭轻轻拂开她额前被晨风吹乱的碎发,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所以,乾元,你要时刻谨记,这样的话对你来说,从来都不是夸奖,反而是一种无形的禁锢。它会将你困在所谓的‘女子该有的模样’里,告诉你要温顺、要貌美、要懂得取悦他人,却从不告诉你,你可以有野心、有才干、可以手握权柄、心怀天下。”
太子仰脸听着,晨光在她稚嫩的脸上投下浅影。
李元昭站起身来,拉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他们让你相信,女子的才智、女子的抱负、女子的功绩,似乎都不如一副好皮囊来得重要。这便是从古至今,男人们,给女人们设下的陷阱。”
“每个人都在引诱你,暗示你,让你觉得——女子只要生得好看就够了,不必苦读,不必习武,不必心怀天下……但朕不!朕要的,就是那些男人死死捏在手里的东西!”
太子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李元昭感受到掌中小手的力道,继续道:“你看,如今,朕是大齐的皇帝,是手握生杀予夺之权的天。所以……便成了那些男人,需要靠着貌美,来取悦朕。朕开心,便赏他们;朕不开心,便罚他们。”
“这其中的主次尊卑,你可看明白了?”
太子点了点头,“儿臣懂了。”
前方,太极殿已到。
大殿之上,站满了百官肃立的身影,在晨曦中静默无声。
李元昭放开了太子的手。
太子站在大殿一侧的位置,仰头望着母皇一步步走上丹陛,在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上坐下。
钟声响起,百官齐齐跪倒在地,高声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望着母皇坐在龙椅上的身影,只觉得穿着那身龙袍的她,仿佛自身就在发光,让人不敢直视。
她好像懂了。
父后教她,要与人为善、温良恭俭,要体谅他人、谦和忍让。
母皇教她,这天下,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一切要以自己的意志和需求为先。
若连自己都保全不了,又如何保全江山?
父后教她,作为长姐,要爱护弟弟妹妹,凡事多让着些,包容他们的过错,维系兄弟姐妹间的和睦。
母皇教她,她是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妹妹们首先是臣子,然后才是手足。
该立威时要立威,该决断时要决断,过度的包容只会变成软弱,反而会引来祸端。
父后教她,要隐忍克制,要懂得收敛锋芒。
母皇教她,要有欲望,要有野心,要去争去抢。
不争不抢,何来天下?
父后教她,如何“为人”?
母皇教她,如何“为君”?
但比起父后那样温柔顺从的皇后,她更想要成为母皇这样,高高在上的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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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
自从太子被接到李元昭身边教养后,二皇子李乾旭明显感觉这个皇姐不一样了。
从前的李乾元,性子软得像棉花,不管她怎么招惹、怎么刁难,皇姐都始终处处让着她,半分计较都没有。
她抢了母皇赏给皇姐的紫毫笔,皇姐只笑着摇摇头,说“既然二妹喜欢,便送你了。”
她故意打翻砚台,污了皇姐的课业,皇姐也只是默默用布巾擦拭桌面,重新誊写,连一句重话都不会说。
可今日,她不过见皇姐桌上放着一柄素面折扇,扇面上绘着几笔清雅的竹石图,看起来不错,就趁皇姐看书不备,抢了过去。
没想到皇姐直接冷了脸,语气带着她从未听过的严肃,“还给我。”
她没想到,不过是把破扇子,皇姐竟也变得这般小气。
她才不还,直接像往常一样开口索要:“皇姐这么多宝贝,这个给我怎么了?以前你可不这样小气。”
谁知皇姐竟说,“这不是小气,这扇子乃是洳白亲手画的,意义非凡,不是可以随意赠人的玩物。”
又是洳家那个小男人。
不过仗着自己母亲是武公侯,自己又得了母皇特许,做了皇姐的伴读,便整日跟在皇姐身边,装得一副清高模样。
上次在御花园,她不过是吩咐他给自己下水折枝荷花,他竟以“花草有灵,不忍折损”为由拒绝。
一个男人,也敢给她摆脸色。
他的东西又怎么了?
她偏就要!
她拿着扇子转身就想走。
可还没迈开步子,皇姐身后的宫人就上前拦住了她:“二皇子,还请将折扇还给太子殿下。”
一个卑贱宫人,也敢管她的事?
她怒火中烧,抬腿就给了那宫人一脚,直接将那宫人踹翻在地。
谁知皇姐竟然责骂她不尊嫡长、漠视宫规,让她给宫人道歉,回宫思过三日。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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