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延的心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除非,他现在所处的这片阳光明媚的记忆场景,很可能根本就不是基于他的记忆构建的,而是……霍延的。
也就是说,对霍延而言,内心最深刻的记忆,并非三年后那鲜血淋漓的背叛之夜,并非修为被抽空、灵根寸断的剧痛与绝望,甚至可能不是魔界挣扎求生的黑暗岁月……
而是多年前,天剑宗主殿,阳光透过窗棂,他们初遇的这一天。
殿内,心魔的声音还在继续:“除了那张脸之外,看着也不怎么样嘛,值得心心念念了三年,抱着把破剑不肯撒手?现在连试炼也不肯出?”
不知是哪个字眼刺中了听者的痛处,另一个声音响起了,正是霍延的嗓音:
“闭嘴。”
“哧……”心魔嗤笑一声,“既然他千好万好,不如让我亲自来看看,这回忆里的师尊,到底有哪里好。”
江屿白心头警铃大作,立刻提步后撤,身形如一道轻烟,无声回到了主殿之内。
“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殿门被推开。
暮色余晖将来人的影子拉长。依旧是那张十五岁的面容,身上也还是那套不合体的外门弟子服。但走进来的霍延,脸上没有了初见时的戒备与茫然。
他微微仰着头,嘴角上扬,勾勒出一个有些夸张的笑容,望向殿中的江屿白。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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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精分来了,真精分真的来了
第66章
这演得也太假了。
江屿白在这张笑脸撞入眼帘的瞬间, 便看穿了这层粗劣的附着。
真正的霍延,即便是在最不设防的少年时,笑容里也总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阴霾。而此刻站在门口的这一位, 笑容太过明亮, 像一件精心烧制、釉面光洁却毫无生气的瓷器。
他面上波澜不惊, 顺着这声清脆的“师父”,唇边笑意又柔和了几分,温声问道:“嗯, 收拾好了?有何事?”
这问话寻常, 却像一颗火星坠入了对方黑暗的识海深处。
“谁准你这样叫的?!”识海内的霍延正试图冲出来。
心魔戏谑回道:“怎么, 这称呼刻了你的名字?我既是你,叫一声又如何?”
霍延自然不愿意, 抵抗更加激烈。
他是师父唯一的徒弟,这个称呼曾经只有他一人能叫。而现在, 这个从他痛苦中分裂而出的心魔, 窃取了他面孔和声音的赝品,竟敢用它那肮脏的意念, 去玷污这个称呼。
他透过心魔共享的视野, 死死盯着殿中端坐的江屿白。那人眉目如画,浅笑温然,与记忆中分毫不差,仿佛时光从未流逝, 背叛从未发生。
可这份温柔,此刻却要透过心魔的眼睛才能看见。
明明这些温柔, 曾经都是给我的。明明压抑魔气来这一趟剑墟试炼,就是为了……
霍延猛地掐断了这个念头,不敢再往下想。
心魔却与他截然相反。他生于霍延对江屿白最极致的负面情绪——被背叛的恨意、修为尽废, 灵根寸断的痛苦、信仰崩塌的不愿相信。这些浓烈如墨的黑暗悉数汇聚,凝成了他。
因此,霍延本体的恨意大半被他切割承载,而这些残存的对过往温暖的念想,在它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的软弱与愚蠢。
他倒要亲眼看看,亲手试试,这个被霍延用恨意包裹却依旧不肯彻底碾碎的师尊,究竟有什么魔力。
“师尊,”心魔上前几步,从背上解下自己普通的铁剑,双手捧着,眼神亮晶晶地望过来,“可以开始教我剑招了吗?”
江屿白看着他,笑容不变,温声道:“可以。”
他站起身,月白的衣袍如水泻下。“不过在那之前,”他走向殿内一侧靠墙的紫檀木剑架,目光扫过架上寥寥数柄长剑,“得先给你换一把剑。”
剑架上陈列的自然不是凡品,即便以江屿白当年随意挑选的标准,能入他眼的至少也是上品灵器,更不乏一些颇有来历的古剑。他如从前那样,随手取下其中一柄。
剑身出鞘半寸,凛冽的寒光骤然迸发!
剑体本身蕴含的剑气纯正,锋锐无匹,对于一切阴邪、魔念、晦暗之气,有着本能的排斥与净化之威。
心魔附体的“霍延”站在一旁,首当其冲。
他脸色白了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调动魔气在体内抵御剑气,同时迅速在脸上堆砌出不适与畏惧,眼神求助般看向江屿白。
江屿白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陪着他演,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他将长剑归鞘,那逼人的剑气顿时收敛大半,几步走回心魔面前,借着殿内柔和的光线,端详着对方的脸色,眉头轻蹙。
“怎么了?”他的声音放得极轻,细细逡巡过对方的脸,状似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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