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臂,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转身,准备离开客厅回自己的房间。
但脚步刚迈出去,就顿住了。
他的视线落在茶几上。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白色的医疗箱。
——
主卧里。
房门一关,江屿白陷进柔软的被褥里,【终于演完了,困了。系统,查一下恨意值。】
系统:【正在检测……目标人物秦落,当前恨意值:83。峰值曾达到85,现在略有回落。】
【挺好。这么说了之后,他以后应该不会再去打黑拳了。】
【……稍等,宿主,恨意值又出现了波动,现在是88。】
【嗯?怎么回事?】
【正在分析情绪数据……初步判断,目标人物似乎将宿主留下的医疗箱,也理解为了某种形式的羞辱。】
江屿白快睡着了:【医疗箱?我放那儿是让他处理伤口的啊。】
【是的。】系统说,【但根据数据分析,目标人物可能联想到了宿主之前对面包的行为模式,毕竟宿主惩罚面包之后也会适度安抚它,给它冻干。】
这是一种犬类的训练方法,言外之意就是秦落觉得自己把他当狗训了。
【……算了,不管了。】考虑到结果也算是一个美好的误会,江屿白把被子一掀,睡了。
第二天一早,秦落醒来时,主卧的门大开着,江屿白已经不在了。
脸上的淤青已经淡了不少,年轻的身体修复力很强,再加上伤口得到了及时的处理,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
他换好制服,出门上学。
走在去明森的路上,秦落心里其实做好了准备。可能今天一到学校,就会有各种异样的眼光,会有人窃窃私语,会有人好奇他昨天下午为什么不在。
但什么都没有,一切如常。
走廊里的同学照样打招呼,课堂上的老师照常点名,没人多问他一句昨天的事,他昨天下午的出勤记录干干净净,什么异常都没有。
秦落起初有些意外,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
江屿白抹去了这些痕迹。
也许是真觉得丢人,用他的话说是“给江家蒙羞”,也许只是不想事情闹大。但无论如何,结果是,这件事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学校的生活恢复了秩序,在这个阶级分明的地方,他原本以为,自己一个特招生会受到各种白眼和轻视。但并没有,学校里的人对他还算友好——甚至有些过于友好了。会有人主动打招呼,会在小组作业时邀请他一组,会在他不熟悉校园设施时耐心指路。
还有之前那两个高四的特招生,对他也依旧热情,偶尔在食堂遇见,还会凑过来一起吃饭,跟他讲学校里各种琐碎的规则和八卦。
迎新晚会在周五,礼堂里座无虚席。秦落坐在后排,周围是穿着正式礼服的学生。灯光暗下来,只剩舞台上的聚光灯。
报幕之后,江屿白和谢诩走上台。
江屿白穿着合体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了一颗扣子。谢诩则是一身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小提琴。
他们在舞台中央站定。江屿白走到钢琴前坐下,谢诩站到他身侧。
灯光打在两人身上。
台下是黑蒙蒙的一片,看不清脸。台上是两束聚光灯,将他们笼罩在光晕里。
谢诩抬起琴弓,江屿白的手指落在琴键上,他们合奏了一首《花之舞》。
秦落坐在黑暗里,看着台上被光芒笼罩的人。
同样是被拢在灯下。
他在灯下的时候,是个不要命的搏击者,血迹斑斑,只为赢一点钱活下去。
而江屿白在灯下的时候,享受着所有人的目光和掌声,光芒璀璨,从容优雅。
他们仍旧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江屿白和谢诩起身,微微鞠躬,然后走下台。
灯光重新亮起,晚会继续。
秦落坐在原地,很久没动。
——
自那之后,秦落再也没有去过拳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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